苏锦言躺在榻上,听着外头的风声,一夜无眠。
次日金銮殿外,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抹布。
苏锦言并未站在显眼处,她披着厚重的披风,站在汉白玉石阶侧方的阴影里。
视线所及之处,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
皇帝坐在高位上,一张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臣冤枉啊!圣上明鉴!”苏尚书跪在地上,官帽歪斜,活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
刘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湿透,跪在殿前的石板上,声音凄厉得让人后颈发凉:“圣上……奴婢手中,有苏家大小姐苏婉柔的亲笔手书!她命奴婢在王妃的补药里下‘麝香’,务使庶妹终身不孕……事成之后,赏银千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苏锦言看见苏尚书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但这还不是绝杀。
刘氏又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不仅如此……贵妃娘娘曾秘密召见奴婢,说摄政王命硬,让奴婢伺机在王府送去的药材里掺入‘雪见草’。奴婢起初不知为何,后来才听宫里的公公说,那东西能催发摄政王体内的旧疾……”
“砰!”
一声巨响,皇帝竟首接将手中的玉圭重重砸在了龙案上。
碎裂的玉片溅了一地,像是在沸油里滴进了一滴冷水。
“朕的摄政王,大庆的战神,也敢有人下毒?!”皇帝霍然起身,额角的青筋跳动,眼神里透出的不是愤怒,而是被冒犯了皇权的杀机,“好一个昭阳宫,好一个苏家!”
当即,三道明黄色的旨意如惊雷落地。
褫夺贵妃协理六宫之权,禁足昭阳宫;苏家母族所有的盐铁专营权,全部收归户部。
苏锦言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胄们此时如丧家之犬般被拖下阶梯。
她心里没有多少报复的,只觉得这一幕荒诞又真实。
她被太监领着进偏殿接旨时,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牌位——那是她从苏家祠堂“借”出来的,生母林氏的灵位。
“摄政王妃接旨,平反有功,特赐一品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