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她对阴影里的哑九低声道。
户部稽核司的官员仿佛早有预谋,持着御批突袭而入。
当那一箱箱藏在地窖里的账册被抬出来时,苏锦言清楚地听到了那些清流学子梦碎的声音。
其中最核心的一本,封皮上赫然印着那枚残月——《影名录》。
“天机、地枢、人和……”苏锦言翻动着湿冷的纸页,指尖在“天机楼主”西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谢无咎。
顾凛川的传讯此时也到了:那白衣胜雪的谢先生己离山赴京,在驿站留下了“真火净世”的狂言。
“寒门血冷,商女心毒?”苏锦言嚼着这两个词,眼里寒光乍现。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苏锦言刚走到义学门口,便瞧见一个白衣布鞋的男子立于梧桐树下。
他生得极好,通身儒雅,若非眼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阴鸷,倒真像个救世的大儒。
“王妃设局精妙,可惜忘了——寒门学子,最恨商贾操控命运。”谢无咎温声道,仿佛在教诲一个顽劣的学生。
苏锦言站定,身后是一群刚洗漱完、眼神明亮的孩子。
小蝉走上前,费力地举起一块黑漆漆的习字板。
上面只有一个字,笔画稚嫩却透纸而入:我。
“谢先生说寒门无出路,说商贾卑贱。”苏锦言首视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语速极快,“可你看,我教她们写的第一个字,不是‘天’,也不是‘君’,而是‘我’。”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谢先生这种跪习惯了的人,大概听不懂。”
谢无咎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折扇几乎要被捏断。
就在这时,远处钟楼忽然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一只信鸽掠过雾气,精准地落在苏锦言肩头。
那是哑九的绝密传书:白纸扇招了,影司要在三日后,火烧户部漕档,毁掉所有证据。
“火起书楼,君可敢来?”苏锦言将刚从谢无咎身侧飘落的一片梧桐叶夹在指缝,叶背上,她刚刚用新墨写就的战书,墨迹甚至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