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 17 章（第2页）

贾珠元春面露疑惑。

王夫人竭力维持住大家夫人的体面，没有直接说出她不愿儿子和贾珍这等不成才的多接触，也没说这种外边来的不知底细的人物更要留个心眼。她想着，大老爷突然带回这么一个人，还拉着她一双儿女认识，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不能明说，只得换个方式：“珠儿，你自小爱读书，同大老爷和珍哥儿一起有什么意思？有这功夫不如多写两张大字，叫你父亲也喜欢喜欢。”

贾珠听话道：“我回去就补上今日的大字，往后每天再多写两张。”

元春却看不过去，帮他哥哥解释：“大哥哥今儿没误功课，在大伯伯的书房里写完大字了。大伯伯还夸大哥哥字写得有长进来着。”

王夫人面容一肃，彻底松开元春，严厉道：“元春，学的规矩都忘了？大伯伯长大伯伯短，以后外人面前也这么叫？”

明明哥哥也叫了大伯伯，母亲怎么不说？元春坐直身子，垂着脑袋，小手搅在一起，心里委屈嘴上却说不出来，其实也不敢真说出来。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单纯是叫人的问题，一时却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你们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外人总是喜欢夸人好，谁管真好还是假好。读书写字的事儿，还是要听你们父亲的，老爷说好才是真的好，其他都是糊弄你们。若有那歪心的，故意夸你们好，纵得你们得了意，不再努力上进，那才如他们的愿呢。”王夫人苦口婆心。若是贾言听了这话，一定吐槽要不你直接说我就是那个歪心人呗。

“大伯……大老爷不是家人吗？”元春初听这番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只是心里觉得不对味儿。她又想到大老爷一直说“一家人”，再一次嘴快过脑直接问出来。

不过几根糖人，一顿锅子，元春的心便偏了。王夫人心中更是警惕，只觉这都是大老爷耍得小手段，想笼络她一双儿女，最好带坏他们才甘心。瞅瞅今天，拘了大半天不说，还带着又吃又玩，这是安的什么心？她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低声说道：“你个傻孩子，他是大房，咱们是二房，看着是一家，也有里外之分。他虽袭了爵，咱们二房却跟着老太太住在正院，他心里能痛快？母亲是怕他误了你们。”

元春直觉大老爷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这次她脑子更快一点，没有说出来，只低着头一副听训的样子。心里想的是，以前大老爷只远远端坐着，并不多看她和哥哥一眼，最近却是亲近起来，就像一个画里的人突然鲜活起来。虽并未说太多话，但大老爷竟能想到最细微之处，只怕他们不舒服不自在，最重要的是每每说话并不将他们当做小孩子，比如今日那些话虽是一个长辈的教导，却全无长辈说教的姿态，也不刻意摆大老爷的威严。别的老爷怎样行事元春不知道，但大老爷和父亲很不一样。

“母亲，我和元春心里有数，您放心。咱们住荣禧堂虽是老太太的意思，其实是大老爷孝顺。二房既担了这个便宜，我身为二房嫡长子，自然要负起光耀门楣的责任，如此也能免母亲心内之忧。”贾珠郑重道。

元春知道母亲素来对她也抱有很大期望，跟着表白：“元春也不会让母亲失望。”

王夫人心内又喜又悲，喜的是儿子明白她的心，悲的是儿子明明聪慧优秀却因不是长房之故名不正言不顺。她刚才一时情急说得有些冒撞，儿子这是在小心帮她周全。“是母亲话不随口，心里不是那么想的，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意思。母亲上辈子一定供了许多菩萨，这辈子才能有你和元春。”说着又搂住两人摩挲，一时房内温情无限。

眼看时候不早，贾珠元春起身告退。王夫人拉着元春细细嘱咐：“老太太爱热闹，母亲却是个嘴笨不会说的，你要替母亲在老太太跟前好好尽孝。若能再跟着老太太学几分，便是你一辈子的造化。”

“母亲放心，我现在很会逗老太太开心。”

“那就好。规矩女红不可拉下，书读一点子认字便可，老太太不喜欢女孩儿死读书。”元春一一应下，王夫人才放她离开。

两人出了门，元春拉拉贾珠的袖子，悄声道：“哥哥，其实我也觉得你的字写得好。”

“那是因为你还小，见了我的就以为是好了。”

“才不是呢，我也在练字，知道想写成你那样还要很久很久。”

“我觉着要不了多久元春就会赶上我，甚至超过我。”

“才不要，我又不用考秀才。再说我也不是很喜欢练字，大老爷才说了不喜欢的东西不必为了好而好。”

“这么快学以致用，要把哥哥比下去了。”贾珠说着敲敲元春的小脑袋。

“哼，哥哥只会欺负我。”元春皱皱鼻子，只有她知道哥哥有两副面孔，其中一副除了她无人见过。哥哥这样应该很辛苦吧，为什么要这样呢？元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不自觉说出口：“哥哥，有很多事我不明白。”

“哥哥心内也有许多疑惑未解。”贾珠心内暗暗一叹，面上却故作轻松，“元春，想不明白的先放一放，等长大有自己的判断自然就明白了。”

“真想快快长大。”元春天真地憧憬着。

贾珠牵起元春的手，将她送回贾母处，才回王夫人后房住处，房里的灯直到夜深才熄下。

晚间元春跟贾母躺在套间暖阁里，嘁嘁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儿，又给贾母看见明给她的小核桃手串，说每人都得了什么，见明如何照顾她吃饭等。还说大伯伯亲自给他们烫羊肉，喂琏哥儿吃东西，最后被琏哥儿尿了一身。她言语间童稚有趣，每每说得贾母开怀。等元春挂着笑脸陷入酣睡，贾母却望着灯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