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很薄,几乎看不出度数,边缘是极细的银色金属框架。这东西没有任何矫正视力的功能,它的存在纯粹是为了改变面部轮廓的视觉重心。
最后,他开启了【温柔buff】
镜子里的那个人,气质发生了微妙而确凿的偏移。
那种常年浸淫在血腥养成的、近乎本能的戾气与冷漠,被一层温和的、近乎慈悲的光晕所覆盖。
嘴角自然放松时,不再显得冷硬,反而有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更像是久坐书斋、沉浸于思考的文人。
慈悲温婉。
这个词用在琴酒身上,本该是最大的荒谬。但此刻,镜中人确实散发着这样的气场,一种沉淀的、包容的、带着知性光辉的柔和。
恶心归恶心,有用就好。
他从衣帽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皮质工具包,放进风衣内侧口袋。里面装着几件特殊的咒术用具,基础装备。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副特制眼镜,能够让人短暂地“看见”咒力残秽和咒灵。
准备妥当。
他推开卧室门,走下楼梯。
清晨的别墅很安静。
餐桌旁,安室透,不,现在是“波本”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片烤好的吐司,另一只手随意地划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浏览什么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吐司片“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溅起几粒面包屑。手机从另一只手中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住。
安室透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人,紫灰色的虹膜里翻涌,能听到自己心跳震耳欲聋。
这是……谁?
像林间清晨的薄雾,像古籍书页间沉淀的墨香,像是小诊所里令人安心的昏哑灯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近乎呆滞地,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进客厅的阳光里。
琴酒也看到了安室透的反应。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透过那副无框眼镜,落在了餐桌边那个金发男人失魂落魄的脸上。
然后,琴酒眯了眯眼睛。
没有杀气,没有警告,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明显不悦的眯眼动作。
但因为此刻他身上那层“温柔buff”的光环,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像威胁,倒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学者,对学生上课走神时流露出的、略带责备的关切。
可安室透太了解这个人了。
在那层温和的假象之下,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绿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