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位置已经暴露,如果我现在离开,他们会追踪到您的撤离路线。”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将前往7号区域,制造假象,为您争取时间。”
这是个谎言,乌丸莲耶很安全。
“我不需要时间。”乌丸莲耶说,“我需要你跟我走。”
琴酒轻轻笑了,那笑声通过电子合成音传来,有种怪异的失真感:“谢谢您,Boss。但这是我的选择。”
“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
“嗯,那就抗命吧,到此结束了,boss。”
通讯切断了。
乌丸莲耶盯着屏幕,看着代表琴酒位置的红点开始移动——不是朝着撤离点,而是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区域。
他重新接通通讯:“Gin,听着,我不在乎组织,不在乎资料,不在乎任何东西。我只要你活着,跟我走。”
没有回答。
只有枪声,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红点消失了。
乌丸莲耶在防弹车里坐了很久。司机不敢催促,保镖不敢说话。外面,组织的基地正在燃烧,他花费将近一个世纪建立的帝国正在崩塌。
而他只觉得困惑。
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已经得到了永生,得到了财富,得到了一切。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给你真正的自由,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不跟我走?
他看着屏幕上最后爆炸的位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监控里看到那个银发少年时,少年灰绿色的眼睛里那种不肯熄灭的火。
乌丸莲耶突然明白,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拥有过琴酒。但是琴酒是愿意为他而死的吗?那也可以。
毕竟忠诚也是另一种拥有。
但是两年后,乌丸莲耶看着里世界重新闻名的自由杀手,据说他有一头像是月光一样的头发,乌丸莲耶认出来了,那是gin。
他还活着……但是他没有来找他。那就更让人生气了。
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琴酒服从他,只是因为他是组织的boss而已,这有什么呢?
乌丸莲耶生气起来,他去查了琴酒的过去,他曾经并不在乎那些,因为谁会在乎一个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过去呢?
琴酒就应该从出生就是琴酒,似乎没有其他形态,似乎就是天生属于自己,哪怕是属于组织的boss。
然后他狠狠的摔了一个跟头。
乌丸莲耶调阅了所有能调阅的记录,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像拼凑一幅失落的拼图那样,一片一片地还原那个孩子,那个还不是琴酒,甚至还不是黑泽阵的孩子的过去。
他知道了琴酒过去的名字,但是他不想说出来,自欺欺人的还是喊他gin。
意大利,西西里岛,某个半废弃的古老庄园。
记录始于琴酒的母亲一个被从东欧贩卖来的美丽女人。照片上的她有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和灰绿色的眼睛,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她在某个宴会上被那个姓“罗西”的男人看中,买下,像收藏一件精致的瓷器。
最初的几个月,她因惊人的美貌而受宠,男人甚至给了她一个荒唐的“罗西夫人”的头衔。
然后琴酒出生了。银发,灰绿眼,漂亮得像个天使,但也像一道符咒,他的出生仿佛吸走了母亲最后一丝生气。
女人的容貌在产后迅速衰败,金发失去光泽,眼神更加空洞。男人很快失去了兴趣,将她扔在庄园最偏僻的塔楼里,任其自生自灭。
女人在琴酒两岁那年冬天悄然死去,死因记录是“肺炎”,但乌丸莲耶知道,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杀,被遗忘、被抛弃、被寒冷和绝望慢慢冻死。
那男人,安东尼奥·罗西,是个复杂而可鄙的混血贵族,但是没有继承任何可贵的品格。……只剩下一副好皮囊、一张巧嘴,和一颗精明、神经质、充满控制欲的心。
他擅长用甜言蜜语和表演性的深情蛊惑女人,尤其是那些有权势或财富的女人。
在琴酒的母亲死后不到一年,罗西用同样的手段,骗取了卡塔琳娜·维托里奥一个势力庞大的西西里黑手党家族“维托里奥”家族最受宠爱的小女儿——的芳心。
卡塔琳娜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和前夫生的、比琴酒小几天的男孩。
罗西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凭借新婚妻子的信任和家族资源,逐步渗透、架空,最终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意外”中清除了卡塔琳娜的父兄,篡夺了维托里奥家族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