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Eva决定去医疗翼看看。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最近有点咳嗽,想去要点提神剂。曼蒂本来要陪她去,但Eva说“只是小问题,很快回来”,就独自一人去了。
医疗翼在三楼,和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不远。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Eva的脚步声在回响。越靠近医疗翼,那股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气味就越浓。
她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医疗翼里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小推车前整理药剂瓶,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巫师摇篮曲。
Eva的视线扫过那些病床。
靠窗的第三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白色的帘子半遮着,但从帘子缝隙里,Eva能看见一缕乱糟糟的、姜黄色的毛发——不是头发,是那种……毛茸茸的、动物才有的毛。床上的人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被单下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是赫敏。
Eva的喉咙发紧。她站在那里,几秒钟没动。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单里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看起来不太对劲,指甲尖尖的,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短毛。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见Eva,皱起了眉头。
“张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有点咳嗽,”Eva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想来要点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锐利:“张嘴,说‘啊——’。”
Eva照做了。庞弗雷夫人用魔杖在她喉咙处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喉咙没有发炎,肺部也正常。”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可能是天气太冷,空气干燥。多喝点热水,晚上睡觉前可以喝一小杯蜂蜜牛奶。”
她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给Eva:“这是温和的润喉剂,如果觉得喉咙痒就喝一滴,不要多。”
“谢谢夫人。”Eva接过瓶子。
她转身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帘子被风吹动,露出一角。她看见赫敏的侧脸——虽然大部分被枕头遮住了,但那轮廓……不太像平时的赫敏。下巴的线条,耳朵的形状……
她快步走出医疗翼,关上门。
走廊里很冷。她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手指碰到温润的玉佩,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赫敏会好起来的。庞弗雷夫人是全校最好的治疗师,她一定有办法。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了魔法史论文,又预习了明天草药课要学的曼德拉草。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需要戴耳罩保护——书上这么写。
“明天一定要小心,”帕德玛翻着《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彩页,“书上说,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让一个成年巫师昏迷好几个小时。”
“我们种的还是幼苗,”丽莎试图让大家放松,“哭声应该没那么厉害。”
但气氛还是很沉重。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但好像驱不散那股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生活像被按了慢放键。
六点后,公共休息室就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庇护所。拉文克劳塔楼里,气氛还算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高年级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讨论功课,低年级学生凑在一起下巫师棋或者写作业。但每个人都会时不时看向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Eva注意到,那些奇怪的水渍出现得更频繁了。
周二去上魔咒课时,她在三楼走廊的墙角看见一大滩水,清亮亮的,在石板上蔓延开,足有脸盆那么大。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拭,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水!又是水!哪个小混蛋干的?让我抓到……”
但那水看起来不像人为泼的。它从墙根渗出来,痕迹很自然,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墙爬过。
周五下午,草药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