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错觉已经不重要了。她需要弄清楚这根“藤蔓”到底连着什么,而那个“根”又埋在哪里。
她需要帮助。需要一个能在暗处商量、又能看清全局的人。
赫敏。
Eva想起那晚走廊里蓬乱的棕发和压抑的呜咽。赫敏还在医疗翼,但以她的坚韧和智慧,哪怕在病床上,也一定在观察,在思考。
直接去探望行不通,庞弗雷夫人看得紧。写信太冒险,猫头鹰往来会被看见。
她需要一个自然的理由。
看着窗外未化的积雪,Eva有了主意。爷爷说“雾里行路,慢即是快”,现在,她得找准第一步该踩在哪里。
几分钟后,她穿着单薄的晨衣(特意没披斗篷),独自来到拉文克劳塔楼外一段背阴的、积雪未扫的走廊。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但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那段冰冷的石廊上来回走了几趟,让寒意彻底浸透衣衫,直到手指发僵,鼻尖通红,控制不住地轻轻咳嗽起来。
这还不够。回到温暖的塔楼后,她没去烤火,而是用冷水洗了脸,然后坐在稍微通风的窗边,继续“整理”她那本总是随身携带的、记录异常现象的笔记本。她任由那股刻意招来的寒气在体内盘桓,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用“炁”去驱散。
到了下午,效果开始显现。她感到喉咙发痒,头有些昏沉,脸颊也微微发烫——不全是装的,冷热交替加上心神不宁,真的让她有些着凉了。
时机刚好。
她找到佩内洛·克里瓦特,声音带着点鼻音:“佩内洛,我好像有点感冒,头有点晕,想去医疗翼拿点提神剂。”
佩内洛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仔细看了看Eva发红的脸颊和略显无精打采的眼睛。“确实脸色不太好。快去吧,我陪你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去就行。”Eva摇摇头,“拿点药就回来。”
“那好,快去快回。外面冷,把斗篷裹紧。”
Eva穿上厚斗篷,但里面的不适感是真实的。她走向医疗翼,这次走的是正门。推开厚重的木门,熟悉的消毒水和魔药气味扑面而来。
庞弗雷夫人正在为一个高年级学生包扎手上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植物划伤了),看见Eva进来,皱了皱眉:“怎么了,孩子?”
“夫人,我好像感冒了,头有点晕,喉咙也不舒服。”Eva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轻轻咳嗽了两声。
庞弗雷夫人示意那个高年级学生稍等,快步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Eva的额头,又让她张嘴看了看喉咙。“有点着凉,扁桃体有点红。”她利落地判断,“不算严重。在这儿坐着等一会儿,我给你配点药。”
她指指靠墙的一排椅子,然后转身去药柜取药。医疗翼里很安静,只有那个高年级学生偶尔抽气的声音。Eva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里面那些拉着帘子的床位。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帘子下方,露出一角熟悉的、蓬乱的棕色头发,还有一只正在翻阅书本的手——是赫敏。
她真的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已经能坐起来看书了,恢复得不错。
庞弗雷夫人很快配好了一小瓶冒着热气的紫色药水。“喝了这个,回去睡一觉,发发汗。如果明天还不好,再来找我。”
“谢谢您,夫人。”Eva接过药瓶,小口喝着。药水很苦,带着薄荷的刺激感。她喝得很慢,拖延着时间,同时用余光观察。
赫敏就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帘子半掩。她能看见赫敏靠在床头,头发依然蓬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正看着门口方向,眼神里有关切和询问——赫敏也看到她了。
庞弗雷夫人转身去整理药柜,暂时背对她们。
机会只有几秒。
Eva当机立断,她没有试图靠近或说话(那太明显)。她迅速放下药瓶,从随身携带的用于装糖果和零碎羊皮纸的小布包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正方形纸条,和一枚看起来普通无奇的青铜色回形针(麻瓜文具,在魔法世界不常见,但可作为无害小物件)。
她假装咳嗽,用手帕掩嘴,快步走向医疗翼内部的洗手间(这个动作合理)。经过赫敏床边时,她的手“无意间”在帘子边缘拂过,那个小纸团和回形针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赫敏盖着的被子上,恰好被毯子褶皱遮住大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甚至没有看赫敏一眼,径直走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