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记得族谱上记载,当年祖上分家。”
“这祖宅,是留给宗祠的公产,由各房轮流看管。”
“何时成了你一家的私产?”
“琏二哥卖的?他凭什么卖公产?”
“这里头的门道,要不要去族老面前分说分说?”
妇人被问得嘴唇发白,眼神开始闪躲。
探春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也更狠。
“我们一路南下,风餐露宿,盘缠早已用尽。”
“如今老祖宗病着,孩子们也饿着。”
“你若真把我们逼到绝路……”
她忽然笑了,笑意冰冷刺骨。
“我们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好怕的。”
“到时候,我们索性就不走了,就住在这巷子口!”
“我倒要让金陵城里的父老乡亲都来瞧瞧,评评这个理!”
“你们金陵族人,是如何将从京城回来的主家孤儿寡母,活活逼死在祖宅门口的!”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妇人被她一番话说得脸色不断变幻,张着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竟有如此口才和胆识。
尤其是最后一句,化作一把尖利的刀子,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她女儿正在说亲。
若是真闹大了,说他们逼死族亲,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妇人色厉内荏地嚷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太太心里有数。”
探春毫不退让。
“我们也不求你们接济。”
“只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
“这祖宅后面,不是还有几间早就废弃的倒座房吗?”
“我们自己收拾出来,暂住几日。”
“等我们寻到了别的去处,立刻就搬走,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大家同姓一个‘贾’字,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