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的另一侧。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阳朵正沿着“白沐恩”来时的通道一路狂奔。
通道地板上,那些细细的、不合常理的蛛网裂纹依然存在,然而阳朵却已经完全没那个心力顾忌它们了——
已知,身后那个被她泼了酒又隔在墙后的东西绝非白沐恩。
又已知,这个收容空间内存在着一个对进食充满热情的异常存在,而这玩意儿每吃下一个东西,其本体及分体就能拥有变成对应形象的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真正的白沐恩到哪儿去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问题在于——他到底是在哪里出事的?他身上的东西呢?也一并被吃掉了吗?他死之前,说好的那两个加固码画完了吗?
望着手上那枚仍未变色的戒指,阳朵的心狠狠往下沉去。
如果是现实,她这会儿绝对已经毫不犹豫转头跑了,死都不会往这个注定危险的方向前进一步。但现在不一样——白沐恩已经出事,加固成功的概率又低了不少,这一轮搞不好依旧是死亡收尾……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继续设法收集情报,至少得确认那白沐恩到底是怎么死的……
思索间,通道的尽头已经近在咫尺。她一脚踏进面前的房间里。
气喘吁吁,肺部因为剧烈地跑动而微微作痛,不知是不是刚刚穿过一个异常空间的缘故,她觉得自己还有些耳鸣,还有一点眼冒金星。
努力调整好呼吸,她抬眼看向四周,环视一圈,却困惑地皱起了眉。
——和之前走过的无数房间一样,这个房间十分干净。
干净,且正常。没有异常,也没有尸首。或是任何能让人联想到尸首的东西。
什么情况?难道白沐恩不是在这个房间里出事的?
阳朵再次拧眉,想了想,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黑色的屏幕映出周围的一切,除了些许脚印外,也确实再无任何怪异痕迹。
脚印只有两排,从尺寸来看,明显就是白沐恩的。从入口处一路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房间中间的柱子前,彻底停在了那儿。
……也就是说,白沐恩并没有离开这儿。
那他人呢?
心跳不知为何开始加快,阳朵缓缓抬眼,视线落在面前那根巨大的纯白柱子上。
不期然地,王灵慧的话再次划过脑海——
“它每一次进食,都会导致一次分裂……”
“本体很笨重,很难变成体积比自己小的东西……”
“它还吃了一整面承重墙呢,谁知道它吃那个干什么?”
——!!
有什么电光石火间划过脑海,不及细想,阳朵已经下意识后撤,几乎是同一时间,手中酒罐猛地前倾,大半液体倾泻而出,狠狠泼在了那纯白的墙面上!
……墙壁一动不动。酒液缓缓滑落,留下湿漉痕迹。
下一秒,只听整个墙面,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阳朵吓得连退几步,再次看去,更是瞳孔巨震——
只见面前墙面已经彻底开裂,裂口旋转着打开,露出一层层波浪般的猩红软肉。软肉间无数裹着黏液的碎块若隐若现,强烈的腥臭扑面而来!
阳朵被这臭味熏得侧头,余光却瞥见粘膜间有什么眼熟的东西正在起伏。定睛一看,呼吸又是一停。
找到了,白沐恩。
那在软肉间起伏的东西之一,赫然正是白沐恩的头颅——还连着脖子的头颅!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阳朵还是不由变了脸色。然而很快,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那颗属于白沐恩的头颅,忽然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