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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小说网>追寻逝去的时光(全三册) > 012(第3页)

012(第3页)

“我跟您一起走,”他说,“不过我们不能不告而别。一块儿去跟韦尔迪兰夫人道个别吧。”教授说着就往客厅走去,脸上是一副重返牌桌,看看“能不能再算我一个”的表情。

刚才我们聊天的当口,韦尔迪兰先生已经按妻子的眼色行事,把莫雷尔领了过来。韦尔迪兰夫人反复思量下来,觉得最明智的做法是暂时跟莫雷尔什么也别提,但是话虽这么说,她可已经实在按捺不住了。有的愿望,虽然被封在嘴里,但一旦任其膨胀,它就会不顾后果,非要得到满足不可。我们无法久久凝视**的香肩而无动于衷,我们会迅捷如鹰隼扑蛇地送上一吻;我们在很饿的时候,受不住蛋糕的**,会情不自禁地去咬上一口;我们难以抑制用几句出其不意的话叩开对方心扉的冲动,会渴望看见其中迸发出来的惊奇、迷惑、痛苦或欢乐。所以,陶醉于想象中的情景的韦尔迪兰夫人,刚才就吩咐丈夫去把莫雷尔带过来,而且无论如何先要跟小提琴家谈一谈。莫雷尔先是抱怨那不勒斯王后走得那么早,别人还没来得及把他引荐给她。德·夏尔吕先生不止一次告诉过他,那不勒斯王后是伊丽莎白皇后和德·阿朗松公爵夫人的妹妹,所以她在莫雷尔眼中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性。男主人对他解释说,他不是来和他谈那不勒斯王后的,接下来他就直奔主题。“哎,”他说了一段话以后,又说,“哎,如果您愿意,我们去听听我妻子的意见吧。我发誓,我什么也没跟她说过。我们去听听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我的想法也许不一定对,可是您知道,她的眼光准得很,而且她对您非常有好感,咱们把这桩公案交给她去裁决吧。”且说这一边韦尔迪兰夫人正急不可待地想跟技艺高超的小提琴家谈一谈,品尝一下激动的滋味,并在他走了以后,听丈夫一五一十地汇报他俩交谈的内容。她一边等,一边不停地说:“他俩到底在干什么?奥古斯特[221]跟他嘀咕了这么久,总该把他**好了吧。”就在这时候,韦尔迪兰先生带着莫雷尔走过来了,后者看上去好像很激动。

“有件事他想听听您的意见。”韦尔迪兰先生对妻子说,看他的表情,像是并不知道自己的请求能否获准似的。不想韦尔迪兰夫人此刻正**满怀,她不是对着丈夫,而是冲着莫雷尔回答道:

“我完全同意我丈夫的意见,我认为这种情况您不能再容忍下去了!”她愤愤然地大声说,早把跟丈夫说好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刚才是说好她要装作不知道丈夫去和小提琴家说什么的。

“什么?不能容忍什么?”韦尔迪兰先生假装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一时间乱了方寸,显得笨嘴拙舌的,但还想把谎给补圆了。

“我能猜出你在跟他说什么。”韦尔迪兰夫人回答道,既不管这个解释能不能自圆其说,也不管小提琴家过后回想这幕情景时,会对女主人的诚实程度做何感想。“不,”韦尔迪兰夫人接着说,“我觉得,和这么一个干瘪的家伙处在一起,只会使您蒙羞,您不该再这么折磨自己,要知道,他到哪儿都是不受欢迎的。”她说这话,根本不顾这是不是事实,而且忘了自己差不多每天都接待他。“音乐学院的人都把您当笑柄了,”她又说,心想这是最有说服力的论据,“要是再这么混上一个月,您的艺术前途可就毁了,甩掉这个夏尔吕的话,您一年可以赚十万法郎还不止呢。”

“我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我都惊呆了,我太感激您了。”莫雷尔噙着泪水喃喃地说。由于既要假装吃惊,又要掩饰羞赧,他脸涨得通红,额头沁出汗珠,即便一口气把贝多芬的奏鸣曲都演奏一遍,他也不会这么吃力,涌上眼眶的那些泪水,不用说是波恩的大师[222]无法令他抛洒的。雕塑家[223]见到这泪水,心有所动,微微一笑,丢个眼色示意我看夏利。

“要是您真没听说过,那也唯有您一人如此了。这位先生名声很臭,有好多不光彩的往事。我知道警方正盯着他,其实他要是落在警方手里,倒是他的造化,否则他早晚有一天会像那些同伙一样,落个让流氓捅死的下场。”韦尔迪兰夫人说这话时,心里想着夏尔吕,他说起德·迪拉斯夫人的那幕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她心潮起伏,想再给倒霉的夏利往伤口上撒把盐,为自己今晚蒙受的羞辱报仇雪恨。“何况,他在物质上也不能对您有任何帮助,打从他成为那帮流氓敲诈的对象以来,他已经完全破产,连他们都从他身上榨不出一点油水了,您哪,休想拿到他的钱喽,他的宅邸、城堡,一切的一切,早就给抵押出去了。”

这番凭空捏造的话,莫雷尔很轻易就信以为真了,因为德·夏尔吕先生把他视为知己,把自己跟那帮流氓之间的交往,一五一十都告诉过他,他虽说是一个贴身跟班的儿子,平日里也放浪成性,生活极不检点,但是对那帮流氓,却生来就有一种极度厌恶的情感——对波拿巴党人的主张有多迷恋,对那帮流氓就有多厌恶。

生性狡猾的莫雷尔,酝酿了一个类似18世纪所谓退婚的计划。他下决心不再跟德·夏尔吕先生说话,并且盘算好第二天晚上回去就跟絮比安的侄女摊牌,把事情了结。算他倒霉的是,这个计划注定要流产,因为德·夏尔吕先生当晚就约了絮比安见面,当年做背心的裁缝尽管碰上莫雷尔这档子事,可还是不敢不去跟男爵见面。而下面我们会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冲着莫雷尔来了。当絮比安哭哭啼啼向男爵诉说他的不幸时,自己心绪也很低落的男爵向他保证,他会收养絮比安被抛弃的侄女,并考虑给她一个名分,可能就叫德·奥洛隆小姐,让她继续接受完善的教育,体体面面地嫁个好人家。这番承诺,絮比安听得心花怒放,做侄女的听了却无动于衷,她仍然爱着莫雷尔。莫雷尔也不知是冒傻气呢,还是脸皮厚,趁絮比安不在店铺里,径直跑进来揶揄姑娘:“您这是怎么啦?眼圈都黑了。失恋了?可也是,年年岁岁不相同嘛。说到底,女人就像鞋子,我们完全有试穿的自由,要是不合脚……”他一边说,一边浪声浪气地笑,直到她哭出声来,才止住笑,发起脾气来——他说她这是卑鄙,是耍手腕。一个人把对方逼得泪流满面时,往往会在这泪水面前乱了方寸。

不过我们说得太快了,这些事都是在韦尔迪兰家晚会以后发生的,晚会的情景刚才说了一半,我们这就接着往下说。

“我从来也没想到过。”莫雷尔叹着气,回答韦尔迪兰夫人说。

“那当然,人家不会当面对您说,可您就是音乐学院那些人的笑柄。”韦尔迪兰夫人不怀好意地说,想让莫雷尔明白,事情不仅涉及德·夏尔吕先生,而且跟他也有关,“我是相信您全然不知情的,可是别人未必会这么想。您去问问施基,那天您进我包厢时,旁边的舍维拉尔包厢里,人家是怎么说您的。他们在对您指指点点呢。我想说,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在乎,现在我在乎的是,它会使一个男人变得非常可笑,从此一辈子成为大家的笑柄。”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夏利说。当一个牙医刚给你拔了牙,你疼痛难当却又不想让人看出来,你就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或者,当你与人发生龃龉,旁边一个血气方刚的目击者马上对你说“这口气您可是咽不下的”,怂恿你跟对方决斗,这时你对这位目击者用的也会是这种口气。

“我相信您是个性情中人,是个男子汉。”韦尔迪兰夫人回答道,“尽管他对所有的人都说您没种,说您什么事都得靠他,可实际上您是个敢说敢做,有担当的人。”

夏利想找一句豪言壮语来遮遮羞,居然想起了一句不知是看到还是听到过的话,当即大声说道:“我宁死不吃嗟来之食。从今晚起,我跟德·夏尔吕先生一刀两断。那不勒斯王后是走了吧?

“您不必跟他绝交。”韦尔迪兰夫人说,她不想把小核心弄得一团糟,“您在这儿,在咱们这个小圈子里跟他见面,是没关系的,这儿大家都欣赏您,没人会说您坏话。但您必须坚持有自由,不能让他带到不三不四的女人家里去,那些女人当面对您客客气气,可您该知道她们背后是怎么说您的。您这么做,可没什么好后悔的,您不仅除去了一个否则要留在身上一辈子的污点,而且从艺术的角度看也完全值得,撇开夏尔吕的引荐给您带来的屈辱不说,您要是混迹于貌似上层的社交圈里,实在是自贬身价,只会落得个沙龙票友的名声,在您这样的年纪,那是非常要不得的。我明白,那些美丽的夫人乐得让您去她们的沙龙拉琴,既还了女友的情,又不用花一个子儿,可要知道,您付出的代价是艺术家的前程哪。当然,有一两个沙龙还是不妨一去的。您说起那不勒斯王后,她刚才是走了,她还有个晚会得去。她是个正派的女人,我觉得她根本没把夏尔吕放在眼里,她是看在我的分上才来的。对,对,我知道她早就想认识韦尔迪兰先生和我了。她那儿,您不妨去拉拉琴。我还觉得啊,要是我带您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您知道,那些艺术家都认识我,对我都非常客气,他们已经有点把我看作自己人,看作他们的女主人了。您尤其要当心,千万别去德·迪拉斯夫人家!这种事可大意不得!我认识的艺术家跟我说起她,都是不打马虎眼的。您明白,他们知道对我是可以无话不说的。”说到这儿,她突然换了一种软款而单纯的语气,她知道这种语气会使脸上显出谦虚的神情,使眼睛添上一抹恰如其分的神采。“他们上这儿来,把自己的琐事一五一十讲给我听;有几位,被人称为闷葫芦的,到了我家却一聊就是几个钟头,我简直没法跟您形容他们有多逗。可怜的夏布里埃常说:‘只有韦尔迪兰夫人才能叫他们开口。’嗯,您知道,他们每个人,没有一个例外,都来向我诉苦,为自己到德·迪拉斯夫人家去演奏后悔不迭。那些仆人对他们冷眼相向,女主人看着还直乐,这且不说,更要命的是他们就此哪儿也揽不到聘约了。剧场经理会说:‘哦!对,他不是去德·迪拉斯夫人家演奏过吗?’就这一句话,聘约就泡汤了。您大可不必这样断送自己的前程。您知道,社交界的人对这种事都是很轻率的,一个人哪怕再有才能,一个德·迪拉斯夫人就足以让他背上个玩票的名声,这话让人听了气短,可事情就是这样。这些艺术家——您知道,哦,您得明白,我跟他们打了四十年交道,是我帮他们出名,一路在帮衬他们,嗯,您知道,这些艺术家,只要他们说某人是个‘玩票的’,那意思就都在其中了。说实话,人家已经开始在这么说您了。有时候我不得不出面给您打抱不平,担保说您不会上这种被人耻笑的沙龙去拉琴!您知道人家怎么回答我的?他们说:‘他想不去也不行啊,夏尔吕会擅自替他做主,根本不去问一下他的意见。’有人想让夏尔吕高兴高兴,对他说:‘我们非常喜欢您的朋友莫雷尔。’您知道他怎么说?他摆出那副您熟悉的趾高气扬的样子回答道:‘您凭什么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应该说他是我创造出来,是受我保护的。’”

“他居然这么对你们说!”夏利嚷道,从韦尔迪兰夫人不动声色地告诉他的这件事,他相信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韦尔迪兰夫人喜不自胜,就如一个上了点年纪的情妇,险些被年轻情人甩在一边,节骨眼上却阻止了他去结婚,兴奋得意的劲儿简直无法言说。或许她这么说谎,并不是事先想好的,甚至都不是故意的。她的这些话是脱口而出,她几乎来不及核对一下它们是否属实,一种情感的逻辑,或许,一种更为原始的神经反射,驱使她在小圈子里“洗洗牌”,弄出点动静来,好活跃一下气氛,保持一个和谐的局面;这些话诚然未必准确,但它们确实是极其有用的。

“我从没对你说过我喜欢他,”韦尔迪兰先生嘟囔着说,做出一副性子躁但心地好的模样,“喜欢他的是夏尔吕。”

“哦!不,我现在明白你们和他的不同了,我被一个卑鄙的家伙给耍了,而你们,你们才是好人。”夏利真心实意地大声说。

“不,不。”韦尔迪兰夫人喃喃地说,她要保住这胜利(她已经感觉到,每星期三的接待日不用发愁了),就得注意留有余地,“说卑鄙言重了;他干了坏事,干了不少坏事,但他自己并没意识到。您知道,荣誉勋位那档子事,也就一会儿工夫,说过就没事了。可他说您家世的那段话,我说给您听时,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韦尔迪兰夫人说——她这么编造谎言,原是该不好意思的。

“哦!一会儿工夫又怎么样呢?这只能证明他是一个出卖朋友的人。”莫雷尔大声说道。

就在此时,我们进了客厅。“啊!”德·夏尔吕先生瞧见莫雷尔在那儿,不禁喊出声来,他喜形于色地朝音乐家走去,神情快活得就像个为了跟心上人幽会,煞费苦心地办了场晚会的男人,这个男人浑身轻飘飘的,全然没想到他是给自己设了个陷阱,做丈夫的已经安排好帮手,只等着当场逮住他,狠狠揍上一顿。“嘿,时候差不多了吧,光荣的年轻人,不久以后您就是荣誉勋位获得者了,您难道不高兴吗?您很快就可以给我们看您的十字勋章了。”德·夏尔吕先生对莫雷尔说,脸色温柔而得意,然而这些关于勋章的话,让刚才韦尔迪兰夫人扯的谎占了先机,莫雷尔对韦尔迪兰夫人的谎话深信不疑,听了夏尔吕的话觉得格外刺耳。

“走开,别来碰我。”莫雷尔对男爵喊道,“我敢肯定您这不是第一次,您早就试过拉人下水了!”

我心想,马上就会看到莫雷尔和韦尔迪兰夫人被德·夏尔吕先生骂得抬不起头来,这是唯一让我感到宽慰的念头。已经有过好多次,为了比这小得多的事情,德·夏尔吕先生对我大发雷霆,他发起火来,谁也别想躲得过,就算国王来了,他也不怕。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了。只见德·夏尔吕先生闭着嘴,满脸惊愕,掂量着眼下的尴尬局面,不明白起因是什么,找不到一句该说的话,挨个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中充满探究、愤慨和央求的神色,似乎并非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想问他该怎么回答才好。也许,他之所以沉默无语,不仅因为(眼看着韦尔迪兰夫妇转过脸不看他,其他人也没一个出来帮他)当下感受到痛苦,更是由于对即将遭受的痛苦感到恐惧;也可能是因为,他事先缺乏想象的铺垫,怒气还没升至脑际成形,一时还没准备好要发的雷霆(因为,他虽然容易生气,神经质,歇斯底里,是个十足的冲动型神经疾病患者,却不是真正的勇者,甚至——我始终这么认为,并因此对他有相当的好感——也不是真正的恶人,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一个名誉受辱的男人通常会做出的反应),别人在他没来得及拿起武器之时,一把抓住了他,猛地击倒了他;还有可能他是因为到了一个与平日所处环境不同的地方,不如在熟悉的街区里那么应付自如,那么浑身是胆。而无论是什么原因,在这个被他轻视的沙龙里,这位爵爷(在他身上,对平民的优越感,并不像在大革命时期法庭上惊恐万状的祖先们那么根深蒂固)在四肢和舌头都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唯有惊惶四顾的份儿,目光中既有恐惧,也有受到粗暴对待激起的愤慨,同时还有亟须明白究竟的央求。然而德·夏尔吕先生的才能是全方位的,不仅有雄辩的口才,而且在一定的场合会有过人的胆量,当针对某人的怒意翻腾了一段时间,他就会措辞辛辣地破口大骂,把对方骂得哑口无言、抬不起头来,也让周围的社交场人士看得惊愕不已,暗自心想怎么竟会有人说话如此出格。在这种场合,德·夏尔吕先生热血沸腾,奋力发起的凌厉攻势,会把全场都给镇住。但这种场合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由他主动挑起事端,他要主动出击,他要说他想说的话(正如布洛克动辄取笑犹太人,但有人在他面前说起那些犹太人的名字时,他却会面红耳赤)。他厌恶的人之所以让他厌恶,是因为他感到他们看不起他。要是他们能对他和颜悦色,他非但不会怒不可遏,而且会伸出双臂去拥抱他们。眼下身处这种意想不到的困境,这位能言会道的德·夏尔吕先生说起话来变得结结巴巴:“这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而且谁也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是亘古不变的,这位在巴黎的沙龙里遭遇不幸的上了年纪的先生没有意识到,他做出的正是古希腊雕塑中表现林中仙女被潘神[224]追逐时惊慌不安的典型姿势。

“我不知道您对他说了些什么,他看上去很激动,”施基说[225],“他眼眶里满是泪水。”

韦尔迪兰夫人装糊涂说:“可我觉得,他对我说的话根本就无动于衷。”她这是在耍花招(其实当然骗不过所有的人),想叫雕塑家再说一遍夏利哭了,夏利的眼泪让女主人心花怒放,满怀骄傲,唯恐有哪个信徒没听清雕塑家的话,不知道这回事。

“哦不,正相反,我看见他眼眶里含着泪水,亮晶晶的。”雕塑家一脸坏笑地悄声说,从眼角里往台上望去,吃准莫雷尔还在那儿,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可是有一个人却听了个正着,而且,莫雷尔要是看见此人在场,方才丧失的希望准会重新燃起火苗。此人就是那不勒斯王后,她把扇子忘在这儿了,从另一个晚会出来以后,心想还是亲自来取为好,就又折回了韦尔迪兰府邸。她不好意思似的悄悄走进客厅,眼见已经没有什么客人,打算稍做逗留表示一下歉意就告辞。但由于刚才那档子事,谁也没有听见她进来,她听了一会儿,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股怒火腾地蹿了上来。

“施基说他眼眶里含着泪水,你看见了吗?我可没看见。哦!我想起来了,是有点泪水。”她生怕别人不信她没看见泪水,就又改口说,“可你们瞧瞧夏尔吕那颤颤巍巍的样子,他站都站不稳,该坐下才是,要不真得摔倒了。”她说着,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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