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沉重,且带着一丝大战过后的血腥灼热。
李青元端坐于原本属于宗主的宝座之上,神色平静如万古深潭,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
殿内,是落云宗仅存的所有元婴长老。
无一例外,人人带伤。
有的长老断了一臂,伤口处被法力包裹,却依旧有丝丝魔气萦绕;有的长老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元神受创,气息萎靡不振。
空气中,浓郁的疗伤丹药气味几乎要化为实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淡淡的血腥味。
大殿内的光线被阵法调节得有些昏暗,将每个人脸上那份疲惫与悲戚,映照得格外清晰。
“咳……咳咳……”
一名长老试图压抑咳嗽,却不慎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声闷哼,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让殿内本就凝重的气氛,愈发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宗门虽胜,却是惨胜。
百废待兴的现实,与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复仇之路,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长久的沉默后,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最老的元婴长老,吕姓老者,终于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准备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吕长老蹒跚着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首的李青元,深深一揖,动作牵动伤势,让他整个身躯都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老眼中浑浊一片,声音嘶哑而悲痛。
“启禀……太上长老!”
“我宗此役,虽歼灭来犯之敌,但……但自身亦是元气大伤!”
吕长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
“据初步统计,此战我宗阵亡筑基弟子三千二百余人,结丹长老陨落二十一位!护山大阵数次濒临破碎,宗门数百年积累的灵石储备,消耗殆尽!”
他每说一句,殿内长老们的头便垂得更低一分,悲伤的气氛浓郁到了极点。
“法宝殿损毁法宝上百件,灵兽园灵兽死伤过半,药园……更是被毁去十之七八!”
说到此处,吕长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太上长老……我落云宗,百年之内,恐难恢复元气啊!”
他猛地跪伏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恳求:
“老夫恳请……恳请太上长老以宗门存续为重,暂缓复仇,休养生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一番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长老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