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把号码拿给了姚长安:“我妈给的,说这个人知道陆向东姑妈的事情。”
是我妈,不是咱妈,毕竟他亲妈没来婚礼,他不好意思让姚长安叫妈。
姚长安很不喜欢她的婆婆,可是这个线索很重要,哪怕婆婆是无心插柳,她也愿意给婆婆负无穷的印象分里加上一分。
不过一加负无穷,还是负无穷。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爸妈,姚良远听说她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很是激动,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姑苏。
第二天出发,姚长安直接坐在了副驾驶,温怀瑾的车大,座椅比她的车舒服,开他的车。
姚良远那边离姑苏更近些,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他给查号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号码居然是一个乡镇供销社的。
这年头市场经济高速发展,城市里的供销社已经不那么受欢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商场、超市、百货商店。
也只有乡镇供销社还保留了主导地位,这种单位的员工普遍比较傲气,不爱搭理人,两口子准备提前过去看看,要不然,依着闺女那个臭脾气,一旦挨了白眼,肯定得炸膛。
为了方便联系,刘克信也买了部大哥大,赶紧打给女儿说一声,见面地点在某个乡镇的供销社。
路过银行的时候,刘克信赶紧让姚良远停车,取点现金再走,万一对方不肯开口,那就用钱砸开他的嘴巴。
到了地方,打听了一圈,供销社里并没有陆家的什么亲戚。
不过路对面住了个老太太,叮嘱过售货员,要是有人打电话找陆家亲戚,就找她。于是售货员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姿势,刘克信正准备拿钱,便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走过来,打电话。
两口子没有多想,去旁边商量到底给多少合适。
耳边传来老太太蹩脚的普通话:“怎么又是你?陆向东呢?”
那头的许冬琴赶紧赔笑脸:“阿姨,向东去下面视察工作了,要明天才能回来。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很不高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结了账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满怀惊喜地看着她,她没理,翻了个白眼就想走。
刘克信赶紧挽住她的胳膊:“阿姨,你刚刚说你找陆向东啊?”
“关你什么事?”老太太很不客气。
刘克信赶紧赔笑脸:“阿姨,我跟他是亲戚。他没空,让我们过来一趟,有什么话跟我们说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查号台查的。”刘克信赶紧给了姚良远一个眼神暗示,两口子一左一右,请老太太去车上说。
老太太满是敌意,坐下便问:“你们是陆家的人?”
“不是的阿姨,我们的亲家公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是陆家的女婿,就是这么个关系。”刘克信不知道她的敌意来自哪里,赶紧澄清身份。
老太太还是充满敌意,好像一切跟陆家有关的都是她的仇人。
无奈,刘克信只得讲明两家的恩怨。
夺父之仇,那可真是血海深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太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早说啊,我最烦陆妙春那个贱人了!”
两人赶紧洗耳恭听。
原来陆妙春是兰花市的,上卫校的时候喜欢上了诗歌,迷恋上了作者,正好那个诗人跟她表哥表嫂在一个地方,她便瞒着家里,跑来这里找那个诗人,偏偏那个诗人是个有家有室的,没想到她真的会过来,只得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赶紧走。
她不肯走,赖在她表哥家里,她表嫂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给她介绍个对象,让她就在这里成家得了。
然而找对象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表嫂本着对她负责的态度,准备好好挑个靠谱的。
她的表嫂在缫丝厂上班,跟老太太是同事,老太太是双职工家庭,生了孩子没人帮,陆妙春的表嫂想着陆妙春闲着也是闲着,又是卫校的,照顾孩子应该得心应手,便把陆妙春介绍给了老太太。
谁想到,没多久,陆妙春就跟老太太的男人被捉奸在床。
“东窗事发,那个贱人不好再跟我男人来往,就勾搭了供销社的主任,可是人家供销社的主任也有家庭,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闹着要杀了她,惊动了民兵,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只好拿了一笔钱夹着尾巴走了,听说回了西北老家。”老太太说着嘀咕道,“不要脸的贱人,没想到她居然去了兵团,傍上了一个军人,想想都替那个男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