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司满怀期待问:“你既没把话说死,便是有办法救他?”
叶疏云还是“唔”来“唔”去。
米司急切道:“此人于我们有大用,大夫若有法子,还望尽力一试。”
叶疏云叹气,小声嗫嚅道:“生死有命,不是尽力就能左右的嘛,何况我都同你说了,他服的是夭寿子,夭寿子你该听过,那个毒好厉害的,我给你说啊——”
“这有十两银子。”梅见愁打断叶疏云即将开始的喋喋不休,从袖中掏出银袋子,于掌间颠来倒去,他言简意赅地道,“治好他。”
叶疏云微微张嘴,不大相信。
钱来的这么突然?
梅见愁递到叶疏云面前,懒得废话:“他若能多活半日,诊金翻一番,此为定金。”
钱袋子沉甸甸地落在掌心,也压在了叶疏云视财如命的心口上!
收了钱,叶疏云喜笑颜开,决定人情世故一下,夸道:“梅长老大义!连死士都愿意出钱救治,还出那么一大笔钱,果然是侠义之士!江湖有你这等侠义心肠——”
“还有霍慈。”梅见愁再次打断了叶疏云的话头,言简意赅地下命令,“先把他们三人的毒解了,诊金给你五倍的数。”
叶疏云:“!”
二十两加五十两,七十大两银子,能保药王谷上下三年内不缺米粮!
“霍少侠他们我能保证治好。”叶疏云指了指半死不活的死士说,“但是这个至多续命半日。”
梅见愁淡然点头:“也好。”
叶疏云还想客气一下,刚张口对上梅见愁冷冷的眼神,把话头生咽了回去。
“给我一个时辰。”叶疏云沉着冷静地压着嘴角说,“梅长老请在一旁稍等。”
死士的毒虽烈,可叶疏云知道他吃了什么,所以并不难下手,条件只是吊命,这二十两赚到手轻轻松松。
难的是那五十两……不是,是霍慈三人的蕈毒,叶疏云跟梅见愁借了些人手,跟着阿白往山林深处寻找毒蕈踪迹。
万幸最近点苍山多梅雨,野蕈疯长,沿着霍慈可能的行径路线,还真给找到了数种怪异的毒蕈。
阿白用布巾包裹着全部摊开在面前,叶疏云又是闻又是嗅,从箱笼里拿出小刀银针,这扎一下,那削一片,不时还舔舔嘴皮子尝一口。
看得梅见愁面露狐疑。
方才他见叶疏云虽然罗里吧嗦,但行事自信,应是通些医理的,而且腰间别着霍慈的玉牌,许是收了霍慈钱财才答应的救人,定是个贪财之人。果不其然,诊金一到位,小郎中就肯松口治病。
可当下这人除了耽搁时间,解毒之事没有半点进展,时间一点点流逝,叶疏云说是寻毒源,更像是要摘菜做饭,嘴里还叨叨个不停。
梅大长老逐渐失去耐心。
一个时辰就快到了,毒源尚未找到,梅见愁忍不住问:“小郎中,你到底能不能治?”
“能。”
叶疏云正用竹镊子拎起毒蕈薄片,在梅见愁的注视下,放到嘴边轻轻地舔了一口。舔完还要介绍自己这么做的用意,尝出的滋味有哪些,像是要把梅见愁教会怎么解毒一般,絮絮叨叨,听得人脑壳生疼。
梅见愁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你敢骗——”
“找到了!”叶疏云回过头粲然一笑,咂咂嘴说,“就是这个,我马上研药。”
梅见愁噎了下催道:“快些。”
“哦,这个快不了的,火候和分量都得掌握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制药是万万不能心急的。”叶疏云道。
梅见愁又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