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叶疏云一口气熬了天大一锅解毒的汤药,吩咐阿白给在场诸人都喝下一碗,还有保心丹,每人一颗。
“保心丹是另外的价钱。”阿白木讷地朝梅见愁要钱说,“公子说了,这个季节点苍山毒草毒蕈奇多,此丹能保诸位百毒不攻心。”
梅见愁:“……”
吃都吃了,梅见愁只能硬着头皮给钱,不过一刻之后,霍慈三人转醒,梅见愁倒是心服口服地付完了所有诊金。
好几个钱袋子扔进箱笼,叶疏云浑身都是劲,刚下山就赚个盆满钵满,等到镇子上非得写信给父亲狠狠夸耀一番。
二人在这边收拾器具,叶疏云留了只耳朵听他们说话。
原来霍慈和梅见愁来头不小,他们是天门宗的人。
天门宗——当今武林第一大派,教主凌封已做了二十年武林盟主,武功盖世自不必说,能坐稳盟主之位的人,必然人品贵重,公私分明,掌刑罚断公案,是人心之所向。
武林教派除了发展门人精进武学,也彼此抱团行侠仗义,兼顾行商或依附朝堂势力,让门派得以长久地存续下去。天门宗势力之大,连久居深山的叶疏云也有所耳闻。
天下镖行十之有八都是天门宗管辖,其下设分堂还兼有钱庄、客栈、布庄、酒厂和盐厂。尤其盐酒,若无朝堂之人撑腰,寻常哪能经营得起这样的生意。
霍慈和梅见愁,便是掌管天门宗下设分堂的堂主,人人尊称一声长老。
黑水堂长老霍慈,出身平原郡名门望族,年纪轻轻便已是行商一把好手,其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交友甚广,武艺也出众,江湖人称其为宗门内“飒”字号第一人。
至于赤炎堂长老梅见愁,其人寡言少语,神秘莫测,只知他是教主凌封的左膀右臂,教中杂务多交与他处理,故而没有功夫教习门下,赤炎堂也是唯一一个不收门徒的分堂。或因江湖人对他知之甚少的缘故,“冷”字号独独给了他。
风云人物为人如何,家世显不显赫,长相出不出众,阿白统统不感兴趣,但梅长老剑法鬼神难琢,深深地烙在了少年的心中,阿白投来羡慕又渴望的眼神。
公子再多说点,爱听。
叶疏云笑了笑:“话本里就只写了这些,其他的嘛……”
比如说霍慈四处留情,高居心动侠士榜榜眼之位五年没变过,还有说梅见愁总是冷脸出入烟花柳巷,是因为不满霍慈风流之举暗暗较劲,二人之间有一段艳情云云。
叶疏云老成地拍拍阿白:“你还小,我就不同你讲了,那些精彩的故事大点儿再听。”
阿白:精彩在哪?
二人一边说小话一边收拾东西,看在钱的份儿上,叶疏云得尽人事,多做些解毒的药丸给他们带着。
这边三人彻底转醒,霍慈背靠大石头不住懊悔,俊朗的面容因毫无血色活像个艳鬼,他凄苦道:“差点闯大祸,阿愁,你若是来晚一步我可就见不着你了。”
梅见愁白了他一眼:“事情没查清倒差点先给你收尸,以后你叫破喉咙,我也不要同你一路。”
“嚯哈哈——”霍慈朗声大笑,“我吉人自有天相,总能化险为夷,这不就还遇到了贵人?”
“是属下护卫不力,让霍长老身陷险境,请梅长老责罚。”荀千刚有所好转,立刻跪倒请罪,他是霍慈带上山的两人之一,黑水堂最精医理之人,却不想进了山就被毒翻在地,毫无自救之力。
梅见愁没工夫训话:“起来,将药和人检查仔细,若有不妥立刻回禀。”
荀千给大家把了脉,尝遍所服之药,还细细检查了被绑在地的死士的情况,禀报道:“梅长老,此人医术高超,所制之药千金难求。且那么短的时间内,要找毒源对症下药,这番功力放眼江湖也找不到几人。”
梅见愁细不可查地挑起眉。
霍慈惊讶道:“当真?”
荀千自惭形秽地点了点头:“属下自问见过的世间毒物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今日所中之毒,烈度能排进前三,即便我神思清明,也不敢保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毒解了。”
中毒的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出了冷汗,没有想到必死之局,竟在如此偶然的情况下,被一位山野郎中误打误撞地破了,事后听来情况之危急,更显得这条命能捡回来颇有些宿命之感。
霍慈听完就来气,摸着衣兜找东西道:“你还别说,察觉不对时我先给大家服了金莲教的避毒丹,可半点作用都没有,回头我定要找那宗敏退钱!”
荀千又道:“毒蕈习性怪异,稍有差池,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我们三人体内真气都护着命门,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可也是那位大夫所为?”
梅见愁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