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善城的杏林堂坐落在城郊,都是贫苦百姓聚集的地方,一年到头别说给药王谷分银子,没找药王谷支取钱财已经算是状况比较好的了,二公子突然大驾光临,还带了那么多钱,吓得账房先生战战兢兢,生怕银两金锭来路不明又不敢说穿。
叶疏云知道他们穷惯了,并不介意伙计们的猜测,他掐头去尾地描述下山经历,和自己要闯荡江湖的决心。
依旧是众人劝,一人犟,不过在看到这么多钱后,大家劝起来嘴软了许多。
老陈叔:“二公子一片赤忱,可万事还是小心为上。我跟着老谷主一辈子了,深知比起药王谷发扬光大,他更在意你们几个儿女的平安。如今时局不太平,江湖也总是风起云涌,就说这鄯善城吧,三不五时就有草野莽夫打打杀杀,可想中原大城是何等凶险。二公子若闯累了,早些回来,我亲自送你回山。”
耳朵听了都要起茧,叶疏云自觉已经见过打打杀杀的场面,又是跟着江湖第一大派出行,应该是十分安全风光的,交代了老陈叔几句,便告辞离开。
走在繁华大街上,叶疏云身心舒畅,心情颇好,先带着阿白四处逛了逛,舍舍得得地买了一根素银簪子给阿白。
路过糕点铺子,叶疏云想起刚入城时阿白那渴望的眼神,将他拉住:“想吃什么味道的,我们带些回去当夜宵。”
阿白摇头:“不饿。”
“夜宵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才吃的,也可以解馋时候吃。”
阿白还是摇头:“不了,要省钱。”
叶疏云摸摸阿白的头,自小当弟弟的人,年纪明明不大,贴心起来实在让人心疼,总是想着给自己省钱,看给孩子穷的,以后咱不过这种苦日子了。
“鄯善城的名点,皆以鲜花入馔,这个季节有玫瑰和茉莉炒糕,清甜不腻,玫瑰活血解淤,茉莉安神解毒,不吃可惜了。”叶疏云边说边掏银袋子,“老板,这些那些,都给我包起来。”
阿白:“太多了。”
叶疏云笑眯眯道:“带回去大家一起吃,这一路多亏二位长老照顾,赚了银子,我们也得表示表示,这叫礼尚往来。”
房顶上的梅见愁一哂。
小郎中是懂点人情世故的,但不多,三个金锭才换来几块炒糕的人情往来,属实有点抠门。
对别人抠对自己更抠,叶疏云不止一次眼神流连着一旁的竹筒糖水,大抵是嫌贵,问了价钱转头就走,还絮絮叨叨告诫阿白这东西不能多喝,牙要喝坏。
走了一段路,又偷偷回头瞧了几眼,分明就很想尝尝。
二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被某位梁上君子尽收眼底,没放过任何细节,几文钱的精打细算和抠门计较,竟叫梅见愁莫名品出一丝可爱来。
其实调查叶疏云的底细办法多得是,也无须梅大长老亲自出马,像目下这样躲在暗处偷听墙角,被霍慈知道了,高低要被啰嗦一句有碍体面。
不过碍不碍的梅长老不在乎,他觉得叶疏云是个可用之人,要用就得不疑,得亲自查过才能放心。
其实以上是借口。
长夜漫漫,与其和霍慈坐在客栈大堂干喝酒,不如出门跟踪小郎中有意思。
叶疏云带着阿白一路溜溜达达地回客栈,不远处已能看见客栈的招幌在夜风里飘荡,下头却莫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
叶疏云脚步放慢,奇怪道:“霍长老不是说客栈已经包下了么?”
阿白:“嗯。”
“那些人围起来干什么?”叶疏云仰着脑袋边走边想看清楚些。
阿白动了动耳朵:“公子,有人动刀剑。”
叶疏云神色一凛,抓着阿白快步往前赶:“赶紧看看出了什么事。”
等二人大包小包从人群里挤出一条缝隙,惊觉门口并非是人们刻意围起来的,众人因惧怕刀剑无眼,看热闹的自觉隔出一大块空地,客栈门口有十多名戴着斗笠身着紫衣的刀客将此处完全戒备了起来。
刀是已经出鞘了的,客栈门关着,外头戒备之人服制相同,看来管事的人已经进到客栈之内。
阿白所说刀剑声此时听得分明。
“没想到里头住的居然是天门宗的长老,你我活一辈子,怕也难得遇到这样的大人物与人挑战呐!”
“哪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