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云坐在床边思绪纷飞,阿白看了会儿问:“公子,还在担心?”
叶疏云呆呆地望着他。
阿白:“霍大哥说梅长老能回来。”
“我不是担心他。”叶疏云眼睫微抖,垂着眸喃喃道,“是在想,我俩跟着天门宗,看上去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会不会……蹚了不该蹚的浑水,得不偿失呢。”
阿白没听明白:“浑水?”
叶疏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表面上,这是摩严教和福喜镖局的私怨,两方争斗,牵扯背后势力天门宗,至多不过是有人挑战武林霸主的地位。”
比如偶尔的打打杀杀,比武斗殴,说危险也谈不上多危险,毕竟梅见愁和霍慈的功夫在这里,叶疏云不怕。
可坏就坏在——
叶疏云继续道:“掺和进武陵郡都尉,他身后是武陵侯,前来解围的又是太守,他身后又站着谁呢?这件事捅到朝廷里多半跟摩严教有关系,那位太守不惜得罪武陵侯也要为天门宗站台,细想想,这已非江湖之事……”
这么一项项捋清楚,阿白就听得懂了,他也认真想了想道:“公子,天门宗后面有高人撑腰?”
“我是这么猜的。”叶疏云拉住阿白,小声道,“最好是没有,那我俩依托天门宗闯荡江湖,赚钱也赚得踏实些。若是有……”
阿白:“不赚了?”
那也不能够。
“赚的赚的,得小心些赚。”叶疏云耐心教他,“凡事莫急应声,多听多看,兴许能看出些门道,若是咱没那个能量碰的,银子少赚些也罢,最要紧的是别和朝堂扯上关系。”
阿白点头:“霍大哥今日同我讲,金莲教得皇后倚重,宗敏已是宫里大红人。”
叶疏云淡淡笑了下:“他现在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左右逢源吧。”
阿白皱着眉:“他比不过公子!”
“不和他比。”叶疏云摸摸阿白的头,“咱们和……梅长老比,什么时候比梅长老有钱,就算闯江湖成功了。”
“和我比什么?比有钱,那你这辈子恐怕都攒不够了,小郎中。”
叶疏云吓一跳回过头,梅见愁斜靠在门边,手里抱着他的剑,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竟然连阿白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叶疏云站起来:“梅长老几时回来的?霍长老他们一直在等你。”
“见过了。”梅见愁懒懒道,“不是他们说你在等我吗?还等的很着急,所以我过来看看。”
叶疏云脸有点烫。
没人等你,更没人着急。
忙着说悄悄话呢。
叶疏云:“安全回来就好,大家都还没吃东西,我和阿白给你们弄些药膳吧,一会儿送去客堂。”
“咚”一声,一枚亮闪闪的金饼被放在了桌上,比金子还亮的是叶疏云的眼睛。
梅见愁忍着笑说:“镖局伤员众多,今日辛苦二位及时医治,这是富总镖头的一点心意。”
叶疏云伸手要拿走,被梅见愁一根指头将金饼摁得死死的。
叶疏云殷切抬头:“梅长老还有其他吩咐?”
“不该想的别想,不能问的不问,这是混迹江湖的生存之道。”梅见愁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他端详叶疏云的眼神有点渗人,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叶疏云只道他偷听墙角把方才的话头听见了,悻悻应道:“多谢梅长老指教,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就怕你……”梅见愁修长的食指点了三下金饼,口中还不忘“啧啧”两声,“见钱眼开,被歹人收买。”
叶疏云眼咕噜直转,完全不在意对方的阴阳怪气,心念一动,大着胆子道:“做买卖赚银子,本是天经地义,承蒙梅长老赐教,倒让我想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