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关掉了档案界面。主屏幕重新被实时监控画面和犯罪活动热力图占据。黑面具和企鹅人的摩擦在升级,阿卡姆又传来了不同寻常的电力波动报告。
哥谭永远不会停止制造麻烦。
但今晚,蝙蝠侠允许自己在披上那身盔甲之前,多保留了十分钟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沉默。
为了一个死去的男孩。
也为了一个活着的、正在努力让某些东西不彻底死去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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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区边缘的安全屋里,杰森·陶德对“幽灵罗宾”的消失毫不在意。
他甚至差点忘了这回事。
那晚袭击提姆,一半是阿卡姆骑士记忆驱使的暴戾发泄,一半是某种扭曲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测试”与“宣告”。
做完就完了。
主教得到了审判,提姆得到了加训,蝙蝠侠得到了一个需要追查的谜题。
而他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时间,和注意力转移。
现在他有正事要忙——艾拉的剧本需要传达。
以“杰森”的身份,那个工人们已经熟悉、与老约翰和俱乐部有联系、背后站着某个神秘“投资人”的年轻二把手。
他需要找核心成员“排练”。
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混乱表演”中,既展现出红头罩势力的“贪婪与粗暴”,又不真正伤害到社区的核心利益;如何在收“保护费”时,让账目看起来合理;如何在制造“地盘摩擦”时,控制伤害程度,确保那些“医疗补助”能用得上。
更重要的是,要让工人们理解:这不是倒退,这是更高级的伪装。
“大家都希望更好,只是有些人会觉得这种情况需要被‘毁灭’。”杰森对聚集在废弃仓库里的六个人说。除了老约翰,另外五人都是码头各工区领班或深受信任的老工人,也是俱乐部实际运作的核心。“所以我们需要先‘排练’。最起码,让大家知道演戏的时候打什么地方看着重,但是不影响明天上工。”
他站在一盏昏暗的吊灯下,眼神很锐利,但脸上是码头工人熟悉的那种带着些许疲惫的表情。
“红头罩的人会开始在这片区域活动。”他开门见山,“他们会收钱,会闹事,会看起来很想把这里变成另一个老工业区。这是演给外面人看的——给黑面具看,给企鹅人看,甚至给偶尔路过的蝙蝠侠看。”
一个叫托马斯的领班皱眉:“那我们怎么办?真给钱?真挨打?”
“给钱,但走俱乐部的账。”杰森拿出一份简表,“‘保护费’名义上交给红头罩,实际从俱乐部‘社区建设基金’里走。数额我们会提前定好,不会影响大家实际收入。至于挨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会有冲突,但都是‘表演’。红头罩的人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避开要害,避开骨头,制造瘀伤和看起来很惨的皮外伤。这些伤,汤普金斯诊所可以处理,费用从‘医疗补助’里出。实际上,那笔钱本来就是给大家预备的应急医疗金。”
老约翰接话,声音低沉:“意思就是,我们用自己的钱,演一场被欺负的戏?”
“对。”杰森点头,“演这场戏的目的,是让外面那些真正想欺负我们的人觉得:红头罩已经在这里抢食了,而且吃相难看,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这样,黑面具和企鹅人就会觉得这里没什么油水,或者觉得暂时不值得和红头罩正面冲突来抢这块‘鸡肋’。”
另一个负责码头清洁工的女领班——玛利亚若有所思:“那我们自己人之间……也要演?”
“要。”杰森说,“工人们私下会有抱怨,会说红头罩的人多混蛋,会怀念以前‘虽然穷但至少安静’的日子。这些抱怨要传出去,要让人听见。但同时,俱乐部发的食物、孩子的照看、那些小额借款……都还在继续。大家心里要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走到仓库中央一块用粉笔画出的简易“地图”前——那是码头区域的粗略划分。
“冲突会发生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脚尖点了几个边缘位置,“远离教堂,远离主要的工棚和家属区。时间多在交接班或深夜,避开孩子和大部分家属。参与‘冲突’的人,事后会得到额外的‘伤病补贴’,实际上就是加班费。”
托马斯挠了挠头:“听起来……挺复杂。”
“是很复杂。”杰森坦诚,“但这是为了保护现在好不容易有的一点东西。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团结、太过‘干净’,那些真正的饿狼就会扑过来,把一切都撕碎。我们要让自己看起来难吃,吃起来还扎嘴。”
玛利亚笑了一下,笑容里掺着苦涩:“东区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装穷,装傻,装软弱。只不过这次,我们要装的是‘被另一个帮派欺负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