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杰森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了今晚一丝近乎轻松的表情,“演得好,我们就能继续在底下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演砸了,或者有人真的信了,觉得红头罩就是来毁掉这一切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就前功尽弃。”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货轮汽笛声。
老约翰缓缓开口:“我会跟下面的人说清楚。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知道全部,但核心的、信得过的,得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其他的,就让他们真的‘抱怨’吧,反而更真实。”
杰森点头:“具体怎么打,打哪里,红头罩那边会有人来‘示范’。都是自己人,心里有数。记住,看起来要惨,但不能真影响干活养家。”
排练开始了。
他们排练了各种场景:拒绝交钱时的推搡,争执升级后的拳脚,甚至模拟了“棍棒”击打——用的是一卷厚厚的旧帆布,打在身上发出闷响,但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瘀伤怎么办?”玛利亚问,“真打还是假打?”
“需要一些真的瘀伤。”杰森说,“但集中在手臂、大腿外侧这些肉厚的地方。可以用特制的‘道具’——外面包着皮革,里面是软垫,但打击的瞬间会有类似瘀血的颜料渗出。汤普金斯医生那边我们会打招呼,她会配合处理这些‘伤’。”
排练进行了两个小时。仓库里充满了怒吼、痛呼、身体撞击的声音。
结束时,参与排练的工人们出了一身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扮演“挨打”角色的托马斯揉着胳膊,苦笑道:“比扛一天包还累。”
马科斯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那副蛮横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尴尬的认真:“我以前……没这么打过人。都是真打。”
杰森看了他一眼:“现在这样更好。”
更好。
不伤及无辜,不制造真正的恐惧,用表演换取生存空间。
这或许是他在成为红头罩之后,做过的最“不红头罩”的事情。但很奇怪,他并不觉得这违背了初衷。
暴力的本质是摧毁。而他此刻在做的,是用暴力的表象去保护一些正在被建造起来的东西。
“明天开始,小规模试探。”杰森对众人说,“先在两三个点制造一点‘摩擦’,看看反应。记住,我们是一边的。无论演得多逼真,心里要清楚,打你的人和发食物给你孩子的人,是同一批人。”
工人们点头。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所有错综复杂的算计,但他们明白一件事:现在的生活,比几个月前好。而有人正在想办法,让这种“好”能持续下去。
哪怕需要演一场难看的戏。
杰森离开仓库时,已是深夜。
他站在巷口,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
远处,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不知道他今晚做了什么。她只需要提出战略,而他负责将战略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甚至细化到一拳该打在哪个位置。
这是一种奇特的信任。
他吐出烟圈,看着那点暖黄的光。
一个穿着罗宾制服的幽灵,在蝙蝠侠的追捕中消失了。
现在是作为杰森,作为红头罩,作为与艾拉一起在哥谭最肮脏的角落,试图埋下一些种子的人。
烟燃尽了。
他将烟蒂踩灭,转身走向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