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医务室装修十分简陋,一张就诊的桌子,两张病床,以及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是廖雪。
沈乾澄进门的一瞬间,躺在病床上的廖雪的眼睛瞬间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住沈乾澄,眼睛在微微发亮,而且还在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总,你来接我回去的吗?”
廖雪狗啃的刘海之下,双颊因为情绪波动而绯红,搭配着眼尾的红意,沈乾澄的语气软下来,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跟我回去吧。”
靠墙有一整面的中药材柜子,医生坐在前面,闻言抬头,眼睛一亮道:“你就是新来的领导吧,您刚来的那天我们见过。”
沈乾澄狐疑的将人上下打量一翻,她有和这个人见过吗?
医生感受到沈乾澄的疏远,自打圆场道:“小雪是骨裂了,建议留下来观察一晚。”
骨裂?
沈乾澄皱起眉头,骨裂了,廖母就把廖雪一个人丢在这儿?
“那就观察啊,让我观察吗?”
疑问句在沈乾澄的嘴里说出来威压的意味,医生知道廖母都在沈乾澄手里吃过亏,今日一见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医生整理了一下措辞道:“廖大娘把人丢在这儿就再也呢出现了,小雪的腿耽误不得,必须马上打石膏。”
沈乾澄无语道:“说重点。”
医生屏气道:“我也不是开慈善的,她妈没给钱。”
一瞬间,沈乾澄都要被廖母气笑了,自己猜测的一点都没错啊。
沈乾澄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道:“多少钱我出。但是她的腿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我保证你一定会完蛋。”
医生接过钱,自打考上廖家村的编制,比沈乾澄无理取闹威胁恐吓自己的村民大有人在,他早就习惯了。
医生面色无常地接过沈乾澄甩出来的钱,进里屋去拿工具。
沈乾澄给出钱地一瞬间就后悔,自己怎么又管上廖雪的事情了。
自己不是来解除雇佣关系的吗?
医生给廖雪打上石膏,固定好腿部叮嘱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不要下地走路,更不能剧烈运动。”
廖雪听着点头,圆润的眼睛看向沈乾澄,自己这样了,还怎么给沈乾澄工作啊,谁给沈乾澄做饭呀。
“对不起,沈总。”廖雪心里五味杂陈的,受伤居然要休息三个月,沈总拢共才雇佣自己两个月,“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
跟自己个儿生闷气的沈乾澄瓮声瓮气道:“你拿什么还?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惹麻烦的。”
廖雪羞愧地低下头去,沈总还是嫌弃自己惹麻烦了。
沈乾澄坐到床边,看向窗户外面,正好有一盏路灯亮着光。
“唉,廖雪。”沈乾澄叹气道,“你少给我惹点事儿就行了,我就随口一说,山泉水能干净吗?整天不把自己的腿当回事儿,天天摔着玩儿吗?”
她能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总是心太软。
廖雪闻言鼻头一酸,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而这个人却是沈天清。
“嗯,”廖雪郑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珍惜我的腿的!”
夜还长,医生趴在桌上睡觉,沈乾澄睁着眼睛,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膝头是廖雪的头,沈乾澄的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扎的手痒,廖雪的脾气倒是和她的头发截然不同。
沈乾澄在心里叹着气,沈乾澄你不是一向都很心狠吗?难道自己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善良的人了吗?
沈乾澄听着廖雪淡淡的呼吸声,渐渐的自己的呼吸和她重合,一呼一吸间,困意像是雾气一样袭来,她的两个眼皮打架,头一歪枕在了廖雪的后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沈乾澄就被冷醒了,一哆嗦醒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洁白的皮肤,上面有着淡淡发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