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操幼师旧业。
玉米蛇在言枉的抚摸下渐渐停住颤抖,过了会,它期期艾艾地把自己的头主动往言枉手里蹭了蹭,小声开口:
“我,我的执念应该是想和主人再相认。
“那时候我死掉了,主人很伤心,一直闷闷不乐的,我就想和她再见一面,告诉她我其实没那么痛……结果我,我太弱了,在她面前不能显形,也不能入她的梦……”
言枉一边挠她一边敲了敲戒指,盘算着焰到底飞哪去了:“嗯嗯。”
“我就只好,在晚上夜、夜最深的时候,或者暴雨天,努力出现在她面前,想和她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比划什么信息,她就跑掉了,我的执念大概就是想和主人再见一面,再说说话……”
言枉打断它:“你是怎么出现的?我是说,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场景。”
小蛇吐信子:“嗯……比如说上一次我趴在衣柜上,想把上半身吊下去亲亲她。其实那次挺成功的,我特别努力,她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主人跑掉了。她在墙角缩了一晚上。”
言枉脑补一下那个场景,睡得好好的,大半夜睁开眼看见旁边的衣柜上吊下来一条黑色可怖不可名状之物。
……贞子索命。
“刺啦——”
L市沿海,言枉前几天还见新闻说即将有台风入境,现在她不幸地发现自己似乎正撞到枪口上。天色阴沉得像傍晚,只有偶尔闪起的雷电照亮四周。
水塔下已然不再干燥,言枉拧了把发梢的水,瞥了眼还在打斗的一猫一狗,搂住玉米蛇发颤的脑袋轻声安抚:
“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这样,你先和我回去,我会想办法让你和主人见面的,好不好?”
“真的吗?”小蛇傻愣愣地问,很快又失落,“可是大黄不会让我去的。”
没想到那条狗真叫大黄。
言枉尽职尽责地当幼师,指尖敲击戒指的频率加快了:
“它不会让你去?为什么啊,你知道它的执念是什么吗?”
玉米蛇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它很、很敌视人类。我刚变成妖魂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住着了,它想说服我和它一起去到处游历,但是我只想找我主人,它就一直劝我。而且它,它还会打人类,闯进它的地盘,它就打人。”
言枉了然,又一个暴力反社会分子。
“人类!凡人!”
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黑百忙之中开口: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来?你让她快点,我撑不住了!”
它本就伤重,一个星期的修养只是堪堪恢复到能喘气,真和别的妖魂战斗起来还是落了下乘。小黑脸上被抓得伤痕累累,它不干了,就算要被因果制约削弱些法力,它也要罢工。
再打咪的尾巴毛都要掉光了!
言枉硬着头皮说:“马上!”
马上不了一点。
小黑腾空而起,爪子最后给大黄的下巴上来了一下,转身没命地往言枉的方向扑,一边扑身形一边缩小,等扑到言枉身上时,小黑已经化成一抹黑烟,钻进言枉的戒指中。
大黄同样伤痕累累,它喘着气,视线扫过水塔下的人类——和它不争气的玉米蛇朋友。爪子抬起,落下,阴影笼罩言枉。
言枉抬头望着它,发觉德牧的眼睛居然比焰更加冰冷无情,像某种无机质。
赌一把。
她深吸口气,松开小蛇,踏出水塔的笼罩。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