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牧肉眼可见地一怔。
这不是它的台词吗?
言枉脸上见不到一丝恐惧,把焰目中无人的神态演了十成十。她见大黄没有开口,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微微偏头:
“我在问你话。”
“凡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大黄丝毫不惧,只是对眼前似乎脑子不太好的凡人产生了点好奇,真切地问道。言枉勾起唇角,她在非人生物面前演戏越来越得心应手: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想到二十二岁了还要演绎中二小学生语录,言枉风雨飘摇,眼眶湿润。
脚趾紧紧抓着鞋底。
大黄警惕地俯下身子:“你在装神弄鬼什么?”
“我不想杀你,”言枉淡淡的,装得史无前例,“如果用她的力量,你必死无疑。”
“……你在说什么?”
言枉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手心里出了点汗,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焰,嘴上还要继续开口:
“说出你的执念。”
大黄的鼻子里喷气,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它顶着风雨重重地用尾巴捶打两下地面:
“你到底要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人类!”
“我只是想帮助你,”言枉抹干净脸上的雨水,一双杏眼在晦暗中里比太阳更亮,“帮你活——帮你不会魂飞魄散。”
她反应过来,对妖魂不应该说“活着”,毕竟客观而言,它们现在确实只是一缕魂魄。
她坚定,不动摇,发丝被风吹得飘荡四散,话语里掺杂进一丝真心:
“你可以相信我。”
你只能相信我。
然而这句话像触到大黄的逆鳞,它嘴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对着渺小的人类亮出尖牙。言枉的手攥得发抖,却不退后一步,仰着头与巨兽对视。
言枉的脚踝忽地一凉,金黄色的小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从水塔下钻出到言枉身上,脑袋从言枉肩膀上探出:
“大黄……”
“下来,”雨幕里,巨兽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重宽厚的城墙,压迫感十足,“我要拍死这个满嘴谎话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你不会的,”小蛇搭到言枉发顶上,“大黄,这个人……我感觉这个人,不是坏人……”
“我会。”
“你只是把那些人拍出去!你没有杀人……”
一道雷“咔嚓”地落下,落在了极近的地方,把言枉眼前照得亮如红日正中。她终于清楚地看见了德牧的正脸,也看见它左眼上——那一道从上而下贯穿的巨大伤口。
“我说,”巨兽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
它举起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