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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静室垂询知州事胸怀丘壑谋新篇（第1页）

第一百九十章：静室垂询知州事，胸怀丘壑谋新篇

小荷得了吩咐，虽知王爷有令让姑娘静养，但见苏晚晴神色清明沉稳，只是询问情况，并非要亲自操劳，略一犹豫，还是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传话。

不多时，李青便随着小荷来到了暖阁外间。他一身寻常的玄色劲装，腰佩横刀，虽未着甲胄，但行动间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肃然。他先在门外肃立，隔着珠帘躬身抱拳：“末将李青，奉命前来，听候姑娘差遣。”语气恭谨，却也保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距离。

“李将军不必多礼，请进。”苏晚晴的声音从内间传来，平和清越。

小荷打起珠帘，李青这才垂目踏入。暖阁内温暖如春，药香与墨香淡淡交融。他不敢随意打量，只余光瞥见苏晚晴端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着素雅襦裙，外罩狐裘比甲，手中捧着一个暖手炉，面色虽仍有些许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澈沉静，气度从容，并无久病之人的萎靡。榻边小几上，只放着半盏清茶和几卷书册，不见笔墨，显是并未劳神书写。

“给李将军看座。”苏晚晴对小荷道。

李青忙道：“末将站着回话便是。”

“无妨，坐下说。我要问的琐碎，恐怕需些时辰。”苏晚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淡然。

李青这才谢过，在离榻六七步远的一张圆凳上斜签着身子坐了，背脊挺首，双手放在膝上，姿态依旧恭敬。

“叫李将军来，是想详细了解一下朔州城如今的状况。”苏晚晴开门见山，“王爷军务繁忙，这些庶务细节，不好时时烦扰。我既己到此，心中有些关于安抚重建的念头，需得与实际情形印证，方能斟酌。李将军久在王爷身边，又提前入城筹备，想来对城中情形，比旁人更为了解。”

李青心下一凛，立刻明白这位苏姑娘绝非寻常养在深闺的女子。她问的是“庶务细节”，但涉及安抚重建，便是关乎民生大计、北境稳定。王爷将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她的想法，必然也关乎王爷的决策。他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恭声道：“姑娘请问，末将但有所知，必定详实禀报。”

“好。”苏晚晴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问道：“首要便是人口。经此一战，朔州城现今户籍人口几何？战前战后，增减如何？百姓中，青壮、老弱、妇孺各自占比多少？城外西乡八堡，又有多少流散或依附的百姓？”

李青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回答：“回姑娘，朔州城战前在册户籍约两万三千余户，口近十万。经围城血战及北狄溃兵袭扰，据初步清查，现今城内户籍存约一万八千户，口七万上下。伤亡、逃散、被掳者众。现存人口中，青壮男丁因守城伤亡甚重，占比不足三成；老弱妇孺约各占三成半。至于城外乡堡……”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北狄围城前曾大肆扫荡周边，许多村堡被毁，百姓或死或逃，十不存一。近日陆续有幸存者归附，加上部分原逃入山中避难的，如今依附城外临时营寨者，粗估约有万余，多老弱妇孺，境况凄惨。”

苏晚晴静静听着，指尖在暖手炉光滑的表面上无意识地轻划。人口锐减近三成，青壮损失尤其惨重，这意味着劳动力短缺，重建的根基受损。城外流民更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城内房屋、街道、城墙损毁情况，李将军可清楚？”

“是。城墙多处破损，尤以南门、东门及西北角楼为甚，亟待修补。城内房舍，靠近城墙及主要交战区域的，损毁约三成；其余也多受波及，完好者不足一半。街道上防御工事尚未完全清理，瓦砾堆积之处亦多。府库、粮仓、武备库等紧要处，幸得将士死守，核心部分尚存，但外围多有损坏。”李青答得细致。

“存粮、药材、御寒衣物等民生必需，如今库存如何？可能支撑到开春？”

“存粮……”李青面露难色，“围城日久，消耗巨大。如今府库存粮，若仅供应城内现存人口，按最低口粮计，或可支撑两月有余。但若加上城外流民，则……恐不足月半。药材奇缺，尤其金疮药、风寒药等。御寒衣物更是紧缺，许多百姓家当尽毁，仅靠单衣破被熬冬。王爷己下令从后方紧急调运，但路途遥远，冰雪封道，何时能到，尚未可知。”

苏晚晴眉头微蹙。粮草、医药、寒衣，这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