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困境求生细运筹,因地制宜谋再生
暖阁内炭火无声,茶香袅袅。苏晚晴并未回到榻上休憩,而是移步至窗边的书案前。案上依旧未铺纸笔,她只是凭窗而立,目光似乎落在庭院中那株含苞的寒梅上,又似乎穿透了高墙,投向了整座伤痕累累的朔州城。
李青禀报的种种情形,在她心中反复回荡、碰撞、沉淀。每一个数字,每一处细节,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北境初冬的冻土上,也压在她的心头。然而,压力之下,并非只有绝望。绝境往往催生急智,困局之中,亦暗藏生机。
她开始在心中,以现有的、极其有限的资源为经,以亟待解决的问题为纬,细细编织一张可能的重生之网。
首要,是活命。粮草、医药、寒衣,这三座大山必须搬开,至少要先撬开一道缝隙。
粮草:府库存粮支撑城内人口两月,加上流民则不足月半。坐等后方调运风险太大,必须开源节流双管齐下。
“开源……”苏晚晴指尖轻叩窗棂。朔州本地粮产不足,但李青提到,城外尚有依附的流民万余,多为老弱妇孺。他们不全是负担,亦是潜在的人力。如今冬日,土地冻结,无法耕作,但……城内城外,有无他事可做,能换取口粮?
她想起李青所言,城墙破损,街道瓦砾堆积,房舍待修。这些都是需要大量人力的工程。或许,可以效仿古之“以工代赈”?将修缮城墙、清理街道、修补房屋等公共工程,与发放救济口粮挂钩。青壮可担重活,老弱妇孺亦可做些力所能及的辅助工作,如缝补旗帜、编织草垫、烧制石灰、或是在指定的安全区域,由军中派人指导,进行一些简单的手工制作(如搓制麻绳、编织简易筐篓等军中亦需之物)。如此,既利用了闲置劳力,加速了城池恢复,又能将有限的粮食,转化为实际的产出和凝聚力,避免单纯施舍可能带来的依赖与混乱。
此外,城中尚存的商户,或许可以鼓励他们以存货或手艺,参与换取官府未来允诺的优惠政策(如减免税赋、优先获得重建后商铺地段等),以撬动民间可能藏有的余粮或物资。
节流:除了严格控制官府用度,或许还可倡导民间互助。鼓励尚有存粮的富户或大族(若有留存者)开设临时粥棚,官府可以未来地契、荣誉等方式予以补偿或褒奖。军中口粮,是否可在不削弱战斗力的前提下,稍作调整,节省出部分接济最困难的百姓?
其次是御寒与医药。皮毛、毛毡是朔州本地出产。是否可以由官府出面,组织城中尚存的皮匠、毡匠,利用可能的库存皮料、羊毛,甚至收集战场上废弃的皮甲、帐篷,集中赶制一批最简陋但足以御寒的皮袄、毛毡,优先配给孤寡老幼及城外流民?同时,鼓励百姓以旧换新,或以工代偿?
药材更是棘手。朔州本地出产黄耆、麻黄等,或许可派熟悉地形的老卒或药农,在相对安全的区域,冒险采集一些。同时,是否可尝试用本地易得的草药,配置一些替代性的、功效稍逊但能救急的方剂?此事需与军医及城中可能幸存的郎中商议。
再者,是恢复生机的长远之计。这需建立在百姓能熬过这个冬天的基础上。
农耕是根本,但朔州土地贫瘠,气候严寒。苏晚晴想起自己曾在云州及沿途见过的几种耐寒作物,以及一些农书上的记载。是否有适合此地、生长周期短、产量相对较高的作物可以引入?哪怕只是作为青储饲料,也能促进畜牧业。此事需寻访本地老农,结合实际情况谨慎尝试。
李青提到的畜牧、药材、手工,则是可以短期见效的突破口。官府是否可以提供少量启动资助(如贷给羊羔、提供药材种子、收购手工制品),鼓励百姓重操旧业?尤其是手工制品,若能统一标准,打出“朔州”名号,或许可以尝试与后方城镇建立贸易,换取急需的粮食、布匹、铁器。
还有流民安置。城外临时营寨绝非长久之计,且易生疫病与动荡。或许可以在开春后,规划城外的安全区域,以“军屯”或“民屯”的形式,组织流民垦荒建房,形成新的村落,给予土地、种子、农具的扶持,让他们真正落地生根,成为守护朔州的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