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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岁的特德(第5页)

露丝站在厨房里,听着沃尔沃向西拐进了牧师巷,也许她父亲会带汉娜回纽约,也许他们会留在汉娜的公寓,但他们应该不好意思再一起过夜了,露丝想,不过,她父亲虽然可能胆子小,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而且汉娜又是个从来不会感到抱歉的人!他们大概会一起去萨格港的美国饭店,晚些时候再给她打电话——两个人都打,但在不同的时间。露丝想起她父亲的答录机是关着的,她下定决心不接电话。

然而只过了一个小时电话就响了,露丝认为可能是艾伦打来的,于是接了起来。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和你打壁球。”斯科特·桑德斯说。

“我没心情打壁球。”露丝撒谎道,她想起他微微泛着金光的皮肤,还有沙滩色的雀斑。

“真想把你从你父亲那里偷走,”斯科特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露丝没把汉娜处理好的食材下锅烹饪,她知道自己吃不下。“对不起——我没心情吃晚饭。”她告诉律师。

“也许明天你就改主意了呢。”斯科特说,露丝想象得出他说这句话时露出的自命不凡的笑容。

“也许吧……”露丝坦诚地说,不知怎么,她鼓起勇气挂断了电话。

她不会再接电话了,尽管它几乎响了大半夜,每次电话铃响,她就祈祷不要是艾伦打来的,觉得自己要是打开父亲的答录机就好了,不过她敢肯定,大部分电话都是汉娜和她父亲打的。

虽然不想吃东西,她还是喝光了两瓶白葡萄酒,她用保鲜膜把切好的蔬菜包起来,把洗好的米盖住,放进冰箱,腌虾仁还在冰箱里,放一晚应该没问题,但为了保险,露丝又往碗里挤了些柠檬汁,留着第二天晚上吃,如果她有心情的话。(也许可以和斯科特·桑德斯一起。)

她确信她的父亲会回来,甚至有点希望早晨在车道上看到他的车,特德喜欢苦肉计,他可能会想让露丝以为他在沃尔沃里过了一夜。

然而早晨她并没看到沃尔沃,七点时电话又开始响,露丝还是不接,她在找父亲的答录机,可它不在他的工作室,平时它都放在工作室,也许它已经坏掉,特德送去维修了。

露丝后悔进了父亲的工作室,他现在只用来写信的写字台上方钉着一张他目前的壁球球友的姓名和电话号码清单,第一个就是斯科特·桑德斯。噢,上帝——我又这样了,她想。桑德斯有两个电话号码:纽约的和布里奇汉普顿的,她拨了布里奇汉普顿的那个,现在还不到七点半,从他的声音判断,她一定是把他吵醒的。

“你还想和我一起打壁球吗?”露丝问他。

“还早呢,”斯科特说,“你打败你父亲没有?”

“我想先和你打。”露丝说。

“你可以试试,”律师说,“打完球一起吃饭吧?”

“先看看打得怎么样。”露丝说。

“什么时候?”他问她。

“平常的时候,你跟我爸爸打球的那个时间。”

“那么下午五点见。”斯科特说。

这样露丝可以有一整天时间做准备,跟左撇子打球必须先练习几种特殊的发球和扣球技术,她父亲就是左撇子里面撇得最厉害的那个,过去和他打球前,露丝从来没有充分准备过,所以她希望先和斯科特·桑德斯练练手,作为挑战父亲之前的热身。

她开始给爱德华多和肯奇塔打电话,因为她不希望他俩到房子里来,所以先和肯奇塔道了歉,说不方便见她,像平时和露丝说话时那样,肯奇塔又哭了起来,露丝向她保证,从欧洲回来后就去看她,但她怀疑自己可能不会再来萨加波纳克拜访父亲了。

露丝告诉爱德华多,她打算写作一整天,为了安静,他最好不要来修剪草坪、树篱或者清理游泳池什么的,还说如果明天她父亲来不及赶回来送她去机场,她会给爱德华多打电话,她准备搭乘周四傍晚的航班去慕尼黑,下午两三点就得离开萨加波纳克。

露丝·科尔喜欢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就像给她的小说理清结构那样。(“你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任何意外。”汉娜曾经对她说,露丝认为自己当然有这个能力,或者说她应该可以做到。)

然而她没有做到一件该做的事:给艾伦打电话,反而让电话响个不停,根本不接。

两瓶白葡萄酒还不至于让她早晨醒不了酒,但是她嘴里发酸,她的胃也压根不想见到桌上的那些固体食物,露丝找出一些草莓、一个桃子和一只香蕉,把这些水果放进搅拌机,掺上橘子汁和三大勺她父亲最喜欢的蛋白粉,虽然搅出来的**就像放凉了的麦片粥,但喝下之后,她又有了充足的体力,这正是她需要的。

上午她练习了后弹射和远射,谷仓前面有个死角——中间靠左一点的墙只有大腿那么高,远低于发球线,她父亲偷偷地用彩色粉笔在那里做了个记号,她练习的就是往那个死角里打球,无论用多大力气击球,球只要飞到那里,谁都没法接,它会直接顺着墙滑到地上,她还打算改进自己的大力发球技术,也许午餐后还需要拿冰敷敷肩膀,在泳池的浅水区里坐一阵。

下午她练习了短扣球,她还有两招角球绝技——一种是在中场扣球,另一种是在靠近边墙处扣球,她很少打反向角球,因为觉得胜算太低,而且有点投机取巧,她不喜欢投机取巧。

她还练了轻发球,在低矮的谷仓里根本打不起高吊球,但她的高球最近一直在进步。截球时,如果她往前面墙壁的低处打——在接近发球线的高度——球会飞到边墙的底部,平着弹到地板上。

露丝一大早就顺着梯子爬到谷仓二层——天冷时她父亲把她的车停在底层,推开头顶的活板门,(活板门一般是关着的,这样黄蜂什么的虫子不会飞到谷仓顶部,跑到壁球场捣乱。)谷仓(那里曾经是干草仓库)二层的壁球场外面有一大堆球拍和球,还有腕带和护目镜。球场的门上钉着露丝在埃克塞特校队的照片,是特德从她1973年的毕业年鉴上影印下来的,露丝站在前排最右端,和男子校队的成员在一起,他父亲为此十分自豪,把它挂在了球场的门上。

露丝把照片从门上扯下来揉成一团,走进球场,做了一阵拉伸——首先拉大腿筋,然后是小腿,最后是右肩。她总是先面对左侧的场地边墙开始练习反手球,练完截击和穿越球之后是扣球,在训练的最后半小时,她已经做到了把球扣到她想要它落在的任何地方。

去你的,汉娜!露丝想,球从前面的墙上弹开,仿佛活的一样,去你的,爸爸!她挥着拍子自言自语,球像黄蜂一样在场地里飞舞,不过比黄蜂快多了,她想象中的对手绝对无法截住这样的球,只能给它让路。

直到右胳膊感觉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她才停止训练,脱下所有衣服,坐在泳池浅水区的台阶上享受冰敷,小阳春的日光暖烘烘地照在脸上,清凉的池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只露出双肩,右边肩膀虽然被冰冻得有些难受,但几分钟后就会变得麻木,这正是她想要的。

用尽全力击球的好处是,练完之后头脑一片空白,不必去想斯科特·桑德斯,也无须考虑和他打完壁球以后做些什么,不用想该拿她的父亲怎么办,露丝甚至暂时忘记了艾伦·奥尔布赖特,她本应给他打电话的,她也忘记了汉娜——而且压根就没有想到她。

在阳光下的泳池里——后来连冰块的存在都会淡忘——露丝的生活仿佛消融在四周的环境中(好像夜幕降临或是白昼驱走黑夜那么自然),电话铃声反复响起时,她也根本没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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