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找到那两个加纳胖女人。把露丝的照片给她们看时,哈利不得不提醒她们,这可能是那个美国来的神秘女人,曾经在街上问她们来自哪里的那位。
“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哈利。”其中一个女人说。
“五年了,”他说,“是她吗?”
两个妓女盯着照片。“又看不见胸。”一位妓女说。
“没错,那个美国女人的胸很大。”另一位表示。
“是她吗?”哈利又问了一遍。
“五年了,哈利!”第一位说。
“没错,时间太久了。”另一位说。
哈利又找到年轻的泰国妓女,那个老一点的妓女在睡觉,但他更相信年轻妓女的判断力。
“是她吗?”他问。
“可能是吧,”泰国妓女慢条斯理地说,“那个男孩我倒是记得更清楚。”
两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正在葛迪能街制止厄瓜多尔异装癖男妓斗殴,他们总喜欢打架,再过一年他们就被驱逐出境了。(几年前,他们是被法国人驱逐过来的。)
看到哈利巡警,年轻警察似乎挺吃惊,他们知道他今晚不执勤,但哈利告诉他们,他有点事要办,得找那个胸部硬得像石头、小得像棒球的男妓谈谈。看到露丝·科尔的照片,厄瓜多尔男妓长叹一声。
“你看不到她的胸,真是太可惜了——她的胸简直完美。”他告诉哈利。
“这么说就是她了——你确定吗?”哈利问他。
“她看上去变老了。”男妓失望地说。
她当然变老了,哈利知道,而且她还有了孩子,她丈夫死了,有许多原因会导致露丝·科尔相貌变老。
哈利找不到那个挎着露丝把她领出小巷的牙买加妓女,就是那个说露丝身材矮小、右臂却很强壮的女人。她会不会爱好某种运动?哈利想。
牙买加妓女有时候会突然失踪一星期,她生活的另一面也许经常给她找麻烦,也许麻烦来自牙买加,但这没有关系——哈利不需要见她。
最后,他把自行车停在贝尔格街,等待安妮可结束接客。罗伊在遗嘱中把她的小房间留给了安妮可,这大概有助于她远离海洛因,但从租客变成房东之后,安妮可已然越吃越胖,再也穿不上皮背心了。
“我要进来。”哈利告诉安妮可,虽然他一般都会站在街上和她说话,他从来不喜欢安妮可身上的味道,而且现在很晚了,收工前的安妮可会散发出更加可怕的气味。
“有事吗,哈利?”超重的年轻妓女问,“你的事还是我的事?”
哈利给她看露丝的照片。
“是她。她是谁?”安妮可问。
“你确定?”
“当然确定——就是她,可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已经抓住凶手了。”
“晚安,安妮可。”哈利说,但他刚出门就发现自行车被偷了。这点小失望仅仅相当于找不到牙买加妓女,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明天休息,有足够的时间读完露丝·科尔的新书,再买一辆新自行车。
阿姆斯特丹一年发生的凶杀案不会超过二三十起,大部分和外国人有关,但警察在运河里捞尸体的时候,还会顺便捞上来几百辆自行车,所以哈利根本不在乎丢自行车的事。
辛格街的布莱恩酒店附近出现了一些橱窗妓女,她们是非法打工的,但哈利今天不执勤,没去管她们,直接走进布莱恩酒店,请前台帮他叫出租车。
未来的一年里,警方会打击非法打工者,红灯区很快会出现许多空橱窗,或许荷兰女人会回到橱窗里工作,但那时哈利就退休了——再也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公寓,哈利点燃卧室的壁炉,他等不及要读完露丝·科尔的小说。他用透明胶带把露丝的照片粘在床边的墙上,在炉火旁通宵阅读,偶尔下床添加柴火。在摇曳的火光中,露丝焦虑的面孔看上去比在小说封底时还要生动。他仿佛看到她迈着运动员般的坚定步伐,警惕地观察整个红灯区,他则饶有兴味地在她身后。她的胸很漂亮,哈利记得。
他的朋友被杀害五年后,哈利巡警终于找到了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