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突破米尔肯阵营
1988年3月24日,惊恐万分的伊万·布斯基来到了位于南加利福尼亚州的隆波克联邦监狱(LompocFederalPrisonCamp),开始他3年的刑期。这座监狱属于劳改监狱,防范设施是最低级的。尽管这里不是“乡村俱乐部”,不过,还是有网球场和室外活动场。来这里服刑是布斯基自己选择的,他的认罪协议允许他自己选择监狱。现在,布斯基在监狱中服刑,穆赫伦在卡里尔精神病院中接受治疗,一种令人不安的宁静笼罩着这起调查。
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加里·林奇逐渐不安起来。他和同事们已经停止了对弗里曼的调查,在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撤诉的惨败之后,他们非常高兴没有被牵涉进去。尽管这样,他们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有来自证券交易委员会自身的压力,还有来自国会监督委员会以及公众和德崇公司的压力。布斯基案引发的负面报道仍然让他们心有余悸,因此,他们迫切希望抓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目标——德崇公司和米尔肯,以此证明布斯基的帮助的价值。
到1988年春末,他们的调查活动陷入了困境。德崇公司的抵抗非常顽固,这让他们气愤不已。德崇公司的律师提出抗议,他们认为准备传讯的文件是一项过于繁重的工作,但是林奇认为他们是在故意拖延。传讯行动必须不断催促。德崇公司还通过公关活动给调查工作设置障碍,这反而增加了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它的不信任。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许多工作人员相信,德崇公司的员工大都想保护米尔肯,许多人都援引《第五修正案》拒绝回答问题,有些人,如彼得·加德纳,甚至愿意作伪证。
加德纳三十出头,红色头发,有点儿秃顶,是德崇公司的销售员。卡里·穆尔塔什在1985年调到纽约之后,他就接替了穆尔塔什的工作。他在可兑换证券交易台工作,是艾伦·罗森塔尔的助手,而罗森塔尔是米尔肯最亲密的盟友之一。
加德纳在证券交易委员会关于维亚康姆公司股票的讯问中有作伪证的嫌疑。维亚康姆是一家位于纽约的大型有线电视娱乐公司,证券交易委员会芝加哥执法处在之前的调查中发现,德崇公司对维亚康姆公司股票的交易很可疑。1986年,维亚康姆公司的管理层决定聘请米尔肯和德崇公司为一项拟定的杠杆收购活动融资,米尔肯亲自同维亚康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洽谈。当时,米尔肯获悉维亚康姆公司可能会发起一场杠杆收购活动,德崇公司抛售了自己持有的近30万股股票——它认为这只股票的价格要下跌。然而,在米尔肯和维亚康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谈过之后,德崇公司立即就停止了抛售,并且开始大量买进。在证券交易委员会看来,很显然,德崇公司利用了米尔肯的内幕消息,确信维亚康姆公司的股票即将上涨。而事实也确实如此——6天后,当拟定的杠杆收购计划被公开之后,该公司的股价在一天之内每股就上涨了5美元。这看起来明显像是典型的内幕交易。
加德纳是德崇公司比弗利山分部的交易员,从表面上来看,是他在当天处理维亚康姆公司股票的交易,因此证券交易委员会迫切希望讯问他。在宣誓后,加德纳最初说他记不清维亚康姆公司股票的具体交易情况了,并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认为这只是常规的买卖交易。当证券交易委员会从交易记录中发现德崇公司实际抛售过并且后来又再次买进时,加德纳改变了他的证词。他承认了这种转变,但是他说,是他自作主张这样做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拟定的杠杆收购计划,而且他也没有跟米尔肯谈过这件事。
接着,证券交易委员会获悉在交易发生的当天,加德纳根本不在比弗利山分部,他那天正好要动身去英国度假。加德纳说在去伦敦的路上,他在纽约停了一下,在纽约做的这笔交易。但是,他无法提供任何纽约的旅行或者花费的记录资料,也说不清他在纽约德崇公司总部的办公室里见过谁或者和谁说过话。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突然做出决定,停止抛售而大量买进。
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认为加德纳是一个厚颜无耻的骗子,他们深信维亚康姆公司的交易是米尔肯亲自做的,或者是除加德纳之外的某个人遵照米尔肯的命令而做的。尽管如此,加德纳也是没什么大用处了。很显然,他在他们对主要目标进一步调查上没有任何帮助,而证券交易委员会也不能对他采取什么措施。缺乏批准豁免的权力,证券交易委员会只好把他交给了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由该办公室对可能的伪证罪提起诉讼。由于加德纳在明显作伪证,即使他以后所提供的供词都是真的,也可能会被削弱,价值也会大受影响。
尽管存在这种障碍,但是林奇感到依据布斯基的证词,对德崇公司和米尔肯提起诉讼已经初步可行。林奇想向联邦法庭提起控告,以便法官监管后续调查活动,并定期加强传讯的执行工作,如果德崇公司再故意拖延,就可以威胁指控它蔑视法庭。1988年1月,林奇开始了这一程序,也给德崇公司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提出所谓的“威尔斯申请”(WellsSubmission),这是一种正式的书面声明,阐明自身情况并陈述不应被指控的事实和理由。德崇公司的律师们提出了许多项申请,成功地说服证券交易委员会放弃了对杠杆收购西夫韦公司中所指控的违法活动的调查。这是KKR公司所做的一项交易,主要由德崇公司提供融资服务。虽然证券交易委员会放弃了对这项交易的指控,但是还有其他许多指控,包括那些和布斯基相关的指控。德崇公司继续坚持声称那笔530万美元的款项是投资银行服务费,并且指责布斯基是一个习惯性说谎者,这让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怒不可遏。
德崇公司的辩护继续让林奇困惑不已。威尔斯申请常常是开始认真协商谈判的信号。指控被提出之前,德崇公司都可以坚持说自己是不负责任的报道和毫无结果的调查的目标,其实它一直都在这样做;但是一旦指控被实际提出,就表明调查活动已经完成,一个重要的监管机构已经审查过这些指控,并且发现指控是有依据的——这一步是大多数公司都竭力去避免的。然而,德崇公司同证券交易委员会之间仍然存在巨大的分歧。约瑟夫对公司的员工发表了一个措辞尖锐的讲话,在讲话中他没有承认任何谈判,他告诉德崇公司的员工,德崇公司不会和证券交易委员会在罚金数目问题上达成任何协议。如果这样做的话,公司会被认为承认有罪。听到这些话,米尔肯的支持者们非常高兴。
由于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6月1日,林奇将证券交易委员会拟定的160页的诉讼书提交给了委员会,他们一致同意提起控诉。一般情况下,证券交易委员会会立即提起控诉,然而这次,它却采用了前所未有的举措,决定暂时不提起控诉,而是无限期地向后拖延。证券交易委员会没有公开披露它的行动,但是德崇公司再次重申它的无辜,并谴责布斯基是一个“被判了重罪的犯人和公开承认的说谎者”。该公司在焦虑地等待着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它提起控诉,它知道这个打击是确信无疑的了。但是控诉却没有发生,于是人们纷纷猜测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意图,认为它试图给德崇公司最后和解与合作的机会。
实际上,这种异常的拖延是证券交易委员会和曼哈顿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之间严重分歧的结果,这种分歧在调查过程中常常会引发破坏性的后果。同曼哈顿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朱利安尼相比,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林奇对德崇公司一案的沮丧感还是比较轻微的。在发现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的录音带之后,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人员欣喜若狂,但是随后的一个又一个线索却不断碰壁,导致他们的士气不断低落。一切都变得更令人费解:看似孤立的调查活动互相纠缠在一起,贝尔德不得不在他画的案情图上添加新的连线。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是通过斯托勒公司的交易和弗里曼联系上的。更为重要的是,它通过詹姆斯·里甘、布鲁斯·纽伯格、莉萨·琼斯和卡里·穆尔塔什同米尔肯和德崇公司联系起来。所有这些联系都被记录在了录音带中。
二月份,《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刊登了一篇文章,分析了该报记者对弗里曼的调查结果。这些调查的详细程度让检察官们大为吃惊,记者揭露的许多交易都是检察官们正在调查的,而且记者还发现了检察官们所不知道的信息。文章还讲述了比阿特丽斯公司的交易,在交易中弗里曼向西格尔寻求确认交易条件被改变的消息。文章写道:“弗里曼先生给西格尔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西格尔先生告诉弗里曼先生:‘你小子鼻子够灵的啊。’”
贝尔德对这一段反复阅读,他非常震惊。尽管西格尔的记忆力惊人,但是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在贝尔德的要求下,拉科夫讯问了西格尔。西格尔说他不记得确实说过那些话,但是这却提醒了他,让他想起了他曾经谈过KKR公司的情况,确认了巴尼·拉斯克的信息。弗里曼先给拉斯克打电话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不久就给西格尔打电话,西格尔想,他可能就是在那时说了“你小子鼻子够灵的啊”这句话的。
这似乎是另一个内幕交易的例子。很糟糕的是,西格尔的记忆力似乎不太可靠了,但是贝尔德有一种预感,《华尔街日报》上的文章是真实的,他要从其他潜在的消息源进行确证。
然而,米尔肯和弗里曼周围的壁垒似乎非常坚固。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的负责人詹姆斯·里甘被检察官们叫来亲自听那些录音带。贝尔德心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面对这个不利的证据,他可能会屈服投降并同政府合作。但是恰恰相反,里甘对此却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态度。他身穿休闲服、戴着棒球帽就来了,帽子上面还印着两个字:倒霉。他听了录音带,然后一言未发就走了。他的律师告诉检察官们,随便,想起诉就起诉。贝尔德威胁说要根据RICO法案起诉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RICO法案是1970年制定的《反诈骗腐败组织集团犯罪法》(RafluendCanizationsAct),旨在打击有组织犯罪活动,对违法者实施严重惩罚。里甘似乎对此毫不惧怕,发誓战斗到底。
里甘告诉他的同事们,他是无辜的,他只是因为认识弗里曼和米尔肯才受到了这样的压力,他的案子“太复杂”,陪审团是搞不清楚的。他非常自信他会被宣布无罪的。他拒绝考虑同政府合作,他不想背叛像弗里曼这样的达特茅斯学院的室友。在1988年德崇公司的捕食者大会上,里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现在,他却受到了米尔肯忠实支持者的欢迎和拥戴,他们对里甘在面对政府压力时的反抗精神感到兴奋。检察官们利用RICO法案威胁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之后,米尔肯的公关小组立即抓住时机,把它作为一个政府滥施刑罚的新主题大肆渲染,希望利用公众舆论影响检察官们。
纽伯格和穆尔塔什继续援引《第五修正案》,拒绝合作或者作证。莉萨·琼斯在开始时作证了,但是最后也援引《第五修正案》拒绝作证。因为琼斯在承担责任的顺序上非常靠后,检察官们立即给了她豁免权,迫使她作证。他们向她保证,只要她坦白交代,政府就不会起诉她。这和对威廉·黑尔采取的策略相同,而且在黑尔身上也很有效。
琼斯唯一的风险就是作伪证。尽管检察官们已经做出了保证,而且她最初也向杜南承认过“寄存”股票交易,但是她现在仍然否认各种交易的存在,否认曾经同纽伯格或者其他任何人讨论过“寄存”的事情或者相关的费用,她也否认为被寄存的股票做过记录的事。琼斯不知道政府得到了普林斯顿·纽波特合伙公司的录音带,里面有她和该公司员工的对话。在讯问休息时,负责的检察官马克·汉森警告她的律师,她在作伪证。汉森来自卡希尔律师事务所,而该事务所是德崇公司的代理。随着担忧的增加,约瑟夫和卡希尔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督促她说实话。2月23日,琼斯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警告说她可能会因作伪证而被起诉。这个时候,德崇公司为她聘请了另外一个律师。在纽伯格和米尔肯的蒙蔽下,琼斯仍然拒绝坦白交代。
像琼斯一样,德崇公司的其他员工在检察官的高压之下也非常顽固。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米尔肯已经在他的员工中赢得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忠诚。但是,这也很有可能反映了员工们对自己经济利益的精明计算。当年1月,当米尔肯召开奖金分配大会时,潜在的证人们发现,他们的奖金数目可能会猛增。例如达尔,1986年他在高收益证券部的收益最好,奖金也仅有1,000万美元;而现在,他分到的奖金为3,500万美元,令人惊骇不已。
尽管琼斯明显在作伪证,但是德崇公司仍然给她发工资,支付各种法律费用,还给她分配了巨额的奖金。约瑟夫担心,1988年米尔肯在高收益证券部门给潜在的证人分配巨额奖金,可能会使人们认为德崇公司是在收买人心。但是,约瑟夫决定不干预此事,因为按照德崇公司的奖金制度,该部门的奖金由米尔肯分配,多年来一直如此,他也没有理由出面干涉。
自从1988年年中以来,尽管来自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其他方面的压力不断增加,但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活动几乎全都停滞了。朱利安尼悄悄地盯着参加政治竞选的可能性,这个职位可能是纽约市市长。这个职位的竞选要在1989年11月举行,只剩一年多一点儿的时间了。为了参加竞选,他必须在1988年年底或者之后不久从纽约的联邦检察官办公室辞职。弗里曼、威格顿、泰伯尔以及德崇公司的认罪,或者至少是对他们很有把握的起诉,都会给他带来明显的政治优势。
另外,他还要为合作证人的事担忧。西格尔现在背井离乡待在佛罗里达州,失业在家,无所事事,只等着宣判。像布斯基一样,他也请求尽快宣判,及早服刑。但是贝尔德不断许诺说,很快要对弗里曼等人提起新的诉讼了,需要西格尔作证,而他的作证将对宣判非常有利,可以减刑。贝尔德不想失去西格尔这个重要人证。
贝尔德不断坚持向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林奇说,检察官办公室的调查活动只需要多一点时间。他和朱利安尼急于劝阻证券交易委员会,让他们不要继续深入调查。他们害怕米尔肯和德崇公司的律师团队根据司法程序发现政府的证据,并把目标对准布斯基的证词。他们感到,在时机不成熟时披露调查情况会对政府的继续调查产生不利影响。贝尔德和朱利安尼都顶着压力,拒绝草率行事。他们还没有试过给米尔肯团队的重要成员提供豁免的策略。如果没有预先做出真正合作的承诺,他们不会再冒险提供豁免了,莉萨·琼斯的情况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而且,如果他们不慎豁免了某个人,这个人后来却被发现是一个主要罪犯的话,肯定会引起强烈反对,他们要小心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他们现在主要是继续对米尔肯的关系网中比较薄弱的证人施加压力。
贝尔德和朱利安尼反复向林奇陈述了他们的理由,此时,林奇受到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国会的压力也不断增加。德崇公司坚持强调一点,就是它没有被给予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的机会。林奇对朱利安尼提出的理由进行反驳,他说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总能为它不想披露的消息获得保护法令,起诉的拖延似乎只能加强德崇公司的对抗能力,并使它不断认识到政府在此案上没有确凿的证据。林奇也被利曼激怒了,尤其是被一些间接消息搞得火冒三丈。这些消息说利曼正在游说朱利安尼阻止证券交易委员会提起控诉,并声称林奇和斯图克“太难以驾驭”了,必须加以限制。但是,林奇再次让步了,他同意再给朱利安尼和贝尔德一个月的时间。然而,这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仍然没有明显的进展,双方又开始争论起来。最后,1988年7月,林奇给朱利安尼打电话,宣布证券交易委员会决定继续调查,而不再管朱利安尼是否同意,政府的整个调查几乎就是自我毁灭。
朱利安尼生气地在电话中大喊道:“你们不能这样做。”
林奇坚持道:“我们就要这样做。”
朱利安尼憎恨别人的挑战,于是他性格中冲动的一面展现出来。朱利安尼威胁说:“如果你们起诉的话,我们就会和被告站在一起。我们将支持一项动议驳回你们的行动。”
林奇几乎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话。朱利安尼真会与德崇公司和米尔肯站在一起,在法庭上驳回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诉讼吗?林奇向朱利安尼转交过莱文和布斯基,帮助朱利安尼创建了在华尔街上严打的声誉,却在布斯基协议的问题上承受了责难和批评。朱利安尼现在怎么能这样对他呢?林奇把电话“砰”地挂断了。
面对这种严重的威胁,证券交易委员会决定让步,同意再给朱利安尼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刺激朱利安尼做出对德崇公司和米尔肯一案不利的事情。朱利安尼平静下来,并用自己的方式向林奇道歉。他对林奇说林奇误会了他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和米尔肯的阵营联合反对证券交易委员会。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和证券交易委员会之间的关系很快就恢复了,但是林奇永远也忘不了朱利安尼的威胁。
随着政府调查工作的曲折进行,米尔肯逐渐加快了他的反击工作。1988年3月,在亚瑟·利曼的建议下,米尔肯聘请了一个公关公司——罗宾逊·雷克·利勒尔·蒙哥马利公司(Robinso,Lake,Lerer&Montgomery,以下简称罗宾逊公司)。该公司刚刚成立不久,有强烈的进取心。该公司的负责人叫琳达·戈斯登·罗宾逊,是20世纪80年代公关领域的杰出代表。她来自南加利福尼亚州,父亲弗里曼·戈斯登是个演员,曾经在情景喜剧《阿莫斯和安迪》(Amos’n’Andy)中扮演阿莫斯。罗宾逊小的时候曾经在罗纳德·里根的膝上玩耍,当时,里根也是个演员。罗宾逊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子,在20世纪70年代曾经做过针灸治疗师。1980年,她帮助里根竞选总统,接着做交通部长德鲁·路易斯的助手。当路易斯转到华纳爱美克斯有线电视公司时,她也随他去了那里。华纳爱美克斯有线电视公司是一家合资公司,是由华纳音乐集团和美国运通公司合资建立的。在这里,她同美国运通公司的董事长詹姆斯·罗宾逊以及华纳音乐集团的董事长史蒂夫·罗斯的接触很多。最后,她嫁给了罗宾逊,把自己的公关公司搬到了华纳公司纽约总部的大楼里。她通过罗斯认识了利曼,罗斯是利曼的客户。在宾州石油公司和德士古公司的漫长斗争中,罗宾逊是德士古公司的代理人,利曼是宾州石油公司的代理人,他亲眼目睹了罗宾逊的出色表现。罗宾逊三十多岁,已经成为一个必须应对的人物,既有强大的男人——她的丈夫、利曼和罗斯的支持,同时,她自身也很有能力。
罗宾逊在公司的公关活动中采用了共和党式的“攻击”和负面宣传的策略。她非常聪明、大胆和强硬,甚至最出色的记者也把她当作劲敌。她虽然魅力非凡,但是却非常固执、专横,那些和她意见相左的人——特别是社会地位和能力比她低的人——都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她有两个秘书帮她处理纷繁复杂的社交和业务工作,包括协调直升机送她和丈夫回到康涅狄格的家,照料他们曼哈顿博物馆大楼豪华公寓里的鲜花,提醒她法兰克·辛纳屈等名人朋友的生日,或者照看她的三只查尔斯王猎犬(名字是根据《阿莫斯和安迪》中主人公的名字而来的)或者她无数的马匹。她常常在一份波道夫·古德曼百货公司(Bergdoodman)的商品目录上把想要的东西圈出来,然后派一位秘书去购买。她公司的员工流动性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