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摇摇头,着手开始备菜,却发现厨房的干辣椒不知何时见了底。忙准备去库房再拿些,走到院中,就见景尧呆呆地端坐在院中板凳上。
看着远处,眼神空洞无物,却又像附着一层深深的,无法挥去的阴霾。
想起刚刚吃饭,景尧一改往日,仅吃了几口就厌厌地放下筷子。他当时只当景尧刚起来胃口不佳,现在看来,怕是心里装了别的事。
顾岛不禁有些忧心,自他来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见景尧露出如此失神的模样。
他走上前,坐在景尧对面,轻声问,“怎么了。”
景尧似突然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瞧着顾岛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句回应。
“没事。”
顾岛不信,“没事你今天吃这么点,还一人坐在这里发呆。”
景尧听后垂下眼睑,盖住眼中正波涛翻涌的情绪。
顾岛想继续追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若是不想说便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随时都行。”
景尧抬起眼睑,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顾岛笑着低头捏了捏他的手,察觉到掌心处多了几道指印。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装作不知的模样冲景尧淡淡一笑,随后转身去了库房。
转眼就到了申时,又是饭馆开张时。
也不知是不是晌午那几道海货味道确实做得不错,搞得下午来的客人,一进门什么都不要,专点那炸海带卷和香辣小鱼干,还有人店名要喝晌午的海带大骨汤。
可惜晌午剩的那点骨汤,都让顾岛给炖了菜,现在再煮已经来不及了,客人没法只能作罢。
顾岛便给每桌客人上了盘咸菜什锦,还不忘推销店里过几日就要开始售卖小咸菜,一小罐仅需5文钱。
有人听得心动不已,已经开始跟顾岛预定起来,生怕到时就抢不到了。
不过也有觉得人咸菜而已,再好吃也不至于专门花钱去买,只逮着盘中的小咸菜吃个不停。
不一会儿,几桌的炸海带卷与香辣小鱼干就都上了桌。辣得不少食客眼泪、鼻涕直流,但这筷子就是怎么也放不下来。
还有人自己琢磨了个新吃法,将那炸海带卷掰开,往里塞入香辣小鱼干和小咸菜。咬上一口,麻、辣、鲜、醇都有了,吃得好不带劲。
顾岛一旁看着也觉得新奇,琢磨着下次要不要试试将香辣小鱼干和咸菜剁碎加进海带卷里时,石夫子进了门。
说来已经好几日没见石夫子了,这一猛地见到,可给顾岛激动得不行,急忙出去迎接。
“石夫子,您今怎么来了,可是好几日没见到了。”
石夫子瞧见顾岛,嘴一撇冷哼道,“这么久也没说去瞧瞧老夫,亏老夫还一直惦记着你。”
顾岛被说得羞愧得低下脑袋,这几日他光忙着店里,确实有些把石夫子忘了。
“石夫子,都是我的错,您去前面坐。想吃啥我给您做去,这顿算我的。”
石夫子跟着顾岛往里走,环视一圈,发现店里几张桌子都被坐满了,想跟人拼桌都找不到空位。正发愁自己要坐哪时,只见顾岛从柜台里面抽出一张小桌子支开,又从里面拿了两张小板凳。
“石管家,你也坐。”
石管家笑着坐到了石夫子一旁,对顾岛道:“老爷子这几日可都惦记着你呢。”
顾岛笑道:“怕不是惦记着我的菜吧。”
三人哈哈大笑。
“听说你小子最近研究起海货了,吃过的人都说好,一下午消息都传到县城去了,我特意来尝尝。”
“行呀,只是我这海货,不过是一些小鱼干和海带,您不嫌弃就行。”
石夫子听后做生气状,“嫌弃?我什么嫌弃过你的吃食了,在你心里老夫就是这样的人!哼,将那几样吃食都给我端上来,我要好好吃上一顿。”
顾岛知道老爷子并非真的动了肝火,只是故意跟他闹着玩,便装作害怕、惊恐的模样,“石夫子莫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您做去。”
说完就准离去,却被老管家拦道:“我看那小鱼干辣椒那么多,您这风寒才刚好,怎能吃如此辛辣之物。”
石夫子一听脸当即板了起来,“我都好了,老云都说了可以,就你一天嘀嘀咕咕。”
老管家叹口气,有些无奈,“老爷,我这都是为了谁呀。那云大夫也说了,好了也得注意,辛辣刺激之物不可多吃,咱再忍——”
话未说完,就被石夫子急不可耐地打断了。
“又是忍一忍,我都忍了好几日了。老石呀,你看我这嘴巴都要淡出鸟了!”石夫子指着自己的嘴,苦着一张老脸央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