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紧跟着扯开嗓门附和,粗声粗气的嗓音格外有穿透力:“没错!弟兄们,我大炮啥时候骗过你们。跟我熟的都知道,我这脑子,就算想蒙人,也编不出半句瞎话!”
老二、老三也齐声劝道,语气里满是痛心:“大家伙都好好想想!当初老帮主在的时候,咱们赵帮是何等风光。怎么偏偏赵极一上任,就逼着大伙去劫掠商船,闹得怨声载道。天下商船千千万,难道每家都亏欠了咱们不成?”
“还有,大家伙还记得老帮主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吗。”老三的声音带着哽咽,“咱们赵帮是侠士出身,一辈子凭一个义字走天下!可你们瞧瞧,现在做的都是什么勾当。如今外头都骂咱们是水寇,你们对得起老帮主吗。”
终于,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按捺不住,高声朝景尧喊道:“二少,你说的可是真的?只要主动归降,没杀过人就能无罪释放?”
景尧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我拿这条命跟弟兄们保证!只要现在放下武器,游到我们的船上,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那人沉默片刻,猛地将手中的弓箭往甲板上一掷:“好,二少,我信你一回!劫掠这事,本就不是咱们赵帮该做的!”
说罢,他纵身跃入海中,朝着对面的船只奋力游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越来越多的帮众丢下兵器,接二连三地跳进海里。任凭赵极的走狗如何嘶吼拉扯,都拦不住这溃散的势头。
毕竟,对面那望不到头的船队摆在眼前,打是万万打不过的,何苦要白白送命。不如游过去接受审查,若是没杀过人,便能重获自由。
可等这些人湿漉漉地爬上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官兵,那些船只竟多半是空的。甲板上不过扎了些稻草人,点了几束火把,借着夜色和海风,硬是造出了千军万马的声势。
等赵极回过神来时,船上已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
景尧带着人,踩着木板稳稳跳上了船。
此刻的赵极早已慌了神,平日里的狠戾气焰荡然无存,十成的武功,竟连五成也使不出来。
不过三两回合,便被景尧三下五除二制住,死死按在了甲板上。
赵极瘫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他死死盯着景尧,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方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根本没想过让我做这个帮主,他心里偏爱的从来都是你!他总在人前夸你聪慧,夸你武功练得比我好……你就是在骗我,骗我的……”
他喃喃自语着,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哭腔,像个被人抢走了糖的孩子,满是不甘与绝望——
作者有话说:解决完赵极了,明个大婚,让小岛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小夫郎[墨镜]
第125章大婚
“吉时吉日大吉昌,手举金鸡在高堂。白头偕老,福寿安康!①”
喜庆的祝祷声里,柳村顾家院外被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笑闹声此起彼伏。
今是顾岛大婚的日子,别说本村人都来凑这份热闹,就连十里八乡的外村人也闻风赶来,都想亲眼瞧瞧这位从村里走出去的厉害人物。
说起这顾岛,早年的名声可不算好听。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还嗜赌如命。不仅败光了家里的祖业,就连老爹也活活气死了。那会儿村里人都摇头叹气,说这小子算是彻底毁了,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
谁料世事难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烂在泥里时,顾岛竟像是一夜之间幡然醒悟。洗心革面,一头扎进了厨艺里,踏踏实实琢磨起了锅碗瓢盆的营生。
这一干,可就闯出了天大的名堂!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他就在县城开起了酒楼,生意红火得挤破门槛,更难得的是,竟还得了圣上亲笔题字的赏赐,这可是寻常人几辈子都盼不来的荣耀。
如今听说这他要大婚,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了,挤在顾家门口,都想看看这顾岛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然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众人一窝蜂地往前凑,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院里望。终于,瞧见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胸前别着一朵艳红的大红花,俊俏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色,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院中。
众人心想,这应该就是顾岛了吧。瞧着跟咱们也没什么两样,既没长三头六臂,也不是什么奇形怪状,怎么就这么有本事,能闯出那么大的名头来。
正琢磨着,就听喜娘亮着嗓子高声喊:“撒糖咯——”
这一声喊,瞬间让喧闹的人群炸了锅!尤其是半大的孩子们,更是像脱了缰的小马驹,嗷嗷叫着往喜娘身边涌,生怕慢了一步抢不到。
大人们也瞬间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这年头,甜东西金贵得很,想吃上一口可不容易,哪有心思再琢磨别的,先抢着糖才是正经事!
大家伙儿一股脑地往喜娘那边挤,你推我搡,热闹得不行。
这么一挤,反倒在人群中间留出了一条窄窄的道来,正好让顾岛牵着一身红妆的景尧,稳稳当当地走上了等候在门口的喜轿马车。
原本顾岛是打算把景尧背出门的,在他的认知里,新娘子上婚车,总该是由丈夫背着去的。
谁知他试了好几次,愣是没能把景尧背起来,最后只能无奈作罢,改成了牵手同行。
待马车的红帘子轻轻落下,顾岛翻身坐上了前头的高头大马,迎亲的队伍便朝着县城的顾景楼出发了。
走在最前面是两队吹鼓手,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热闹的声响传遍了半条街。
还有几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手里拎着系着红布的竹篮,走几步便往路边撒一把喜糖,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哄抢,一路走,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这般热热闹闹地行了许久,终于到了顾景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