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渡边彻装模作样地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眶,挤出一个勉强却极致温柔的笑容,渡边彻伸手拂过萩原研二额前的碎发,动作无比眷恋和熟稔。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渡边彻的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他可真是一个混蛋啊,渡边彻心想。
“医生说过可能会有暂时性的失忆,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点点告诉你,我们会有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我会亲手为你书写第二个的结局,渡边彻说着连自己都想发笑的谎言,内心平静无波。
感情,愧疚这些东西早已被前四次死亡磨平碾碎,现在驱动渡边彻往下走下去的动力,只有活下去的本能和打破命运的执念。
然后渡边彻感觉到萩原研二的手极其缓慢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很轻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但足够了,渡边彻心底那只怪兽,终于露出了狰狞而满意的微笑。
第一步踏出的脚印,比渡边彻预想中还要完美。萩原研二这颗棋子,已经落在了棋盘上渡边彻指定的位置。
游戏,开始了。
“阿彻,阿彻,快去洗手,别在门口站着。”萩原研二将冒着热气的奶油炖菜端上餐桌,驱散了屋外带来的些许寒意。
渡边彻回神应了一声,然后将东西放好,走向洗手间。
水流声哗哗作响,渡边彻抬头盯着镜子里那张带着水珠,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是只有渡边彻自己能看到的冰冷算计。
片刻后,渡边彻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具走了出去。
餐桌上气氛温馨,炖菜煮得恰到好处,蔬菜软烂,奶油汤汁浓郁。
“味道很好。”渡边彻尝了一口,真诚地夸赞道,抛开别的不谈,萩原研二的厨艺确实进步神速。
“那就好,”萩原研二笑起来,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我还怕炖的时间久了呢。”
渡边彻随即自然地接话:“有些本能的东西是不会忘的,就像你持枪的手感。”
渡边彻状似无意地提起,观察着研二的反应。
从萩原研二苏醒起,渡边彻就没有打算告诉萩原研二的真实身份,而是有意无意地引导萩原研二往灰色地带想。
毕竟,按照计划他可是要将萩原研二引进组织的。
萩原研二果然露出了些许困惑和思索的表情:“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但想不起来具体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很多事情都像隔着一层雾。”
“慢慢来,不急。”渡边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医生说不能强求。”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窗外雨声未歇,更衬得室内温暖安宁,至少表面如此。
“阿彻,”研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爱的?”
萩原研二似乎对“相爱”这个词还有些陌生和愧疚,毕竟,是他忘了自己的爱人,而且渡边彻尽心尽力照顾了他半年。
渡边彻抬眼看他,灯光下萩原研二的表情纯粹而认真。
渡边彻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怀念和戏谑的笑容,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这个啊,说起来可能有点俗。”
渡边彻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萩原研二,里面盛满了营造出的深情和一点点痞气:“我啊,是对你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萩原研二仿佛要溺死在渡边彻那双蓝色的瞳孔。
“诶?”萩原研二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渡边彻笑得更加肆意明媚,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那天在街上偶然看到你,就觉得,哇,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这双眼睛尤其漂亮,像紫水晶一样。当时就想,无论如何都要认识你,把你追到手。”
渡边彻半真半假地说着,某些形容词倒也不算完全违心,抛开现实,他是真想和萩原研二来一场地下恋。
研二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你是被我的‘美色’诱惑了啊。”
萩原研二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温润,那双狐狸眼好像天生蛊惑人心的能力,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渡边彻微微一愣,然后轻笑,“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你不仅好看,性格也好,认真又可靠,还很温柔,然后就彻底陷进去了。”
渡边彻侧头,有些回避萩原研二的眼,继续编织着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