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恋雪感受到杏寿郎的沉默。
炼狱先生是否对她感到很失望?圣人一般的炼狱先生,将一生的意志贯彻于消除鬼的大业,从未有任何私心。身为他的继子,她理应也像他一样,在火中锻造出坚固无瑕的心,不容任何邪恶存在。
但狛治是她上一世生命消亡前最牵挂的人,最思恋的人,最放不下的人。
自从加入鬼杀队,她便一直将自己放在世间的安危之后。然而在她心中天枰的两端,他有着与全世界相等的重量。
更何况,千山万水,失而复得。
即使他变成了鬼,即使他变成了鬼。
一阵风过,满天紫藤花的花雨。
“真没想到素山你之前说的身为武道高手的丈夫会是上弦之三。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之为亡夫了。”
“来面见主公大人的路上我还在想劝你,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砍下他的头颅,认真和他完成最后的告别吧。”
轮椅上的师长终于开口。
这两句话似乎是玩笑。
但下一刻,杏寿郎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一旦他不如你所想的那般还有可以争取的希望,就立刻抽身离开,素山,你能做到吗?”
恋雪愕然抬头。
按照炼狱先生的性格,她本以为他会说,素山,请你立刻抽刀杀了对方。但他没有。
“如果事态不可控,斩杀上弦的事情会由我这个柱来完成。”
眼前毫无私心的圣人,破例地,包容了她的两难、她的私心。
“谢谢您,炼狱先生。”
恋雪重重一点头,泪花已在眼中涌动。
“炼狱先生,谢谢您,谢谢。不过……”泪眼婆娑,她仍露出一个坚定笑意,“我不会让这个任务失败的,请您和主公大人放心好了!”
她会渡他出苦海,她一定会。
*
“看来上弦之三也堕落了啊。”
“猗窝座,你是完全没把任务放在心上吗,先是和一个普通队员缠斗,在杀那个柱的时候,也没有用全力。”
猗窝座一拳撑在地板上,单膝跪地,俯首听着一句又一句羞辱和斥责。
那个时候,如果用了全力的青银乱残光,炼狱杏寿郎必死无疑。但一瞬之间,想起青银乱残光的波及范围之广,势必连同附近的素山一同吞没,他最后只用了五六成的力量。
但即使他一时手下留情又如何?炼狱杏寿郎还不是被他开膛破腹。
“无惨大人,那个炎柱已经死了。”猗窝座垂首答复。
轰一声。
窗户瞬间爆裂,无数玻璃碎片飞溅,刺入他全身。
“那个炎柱已经死了?猗窝座,你躲避阳光的时候想必没有回头认真看看吧,”鬼王的表情愈发愤怒,“你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的时候,鸣女的眼球也在附近,那个女队员给炎柱吃了什么药,他又活了过来!这次任务,你一个鬼杀队的家伙也没有除掉,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那个炎柱已经死了——”
在鬼王的血鬼术操纵下,他全身紫色血管浮起,唇边鲜血直流,五脏六腑爆发出剧烈的痛苦。
眼前的鬼王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亏我看你身在附近特意派你前去,猗窝座你令我失望透顶。
然而他脑海中只浮现出她雪白垂泪侧影。
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