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中的学生。”江措目光掠过他上了厚重石膏的有右腿,“你很久没出摊了,你的腿伤得重吗?”
提起这个老头一肚子火气,“医生说好几个月不能走路呢!哪里这么严重,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摔断了腿吗?不两个月就能走了吗?”
他旁边的小老太太骂道:“那个时候你二十岁,明年你都要七十岁了,你……咳咳能和以前比?”
又倒了热水,招呼江措坐下。
王福生说:“学生娃,你是不是怀念我的煎饼了?唉,我怕是要到这学期的尾巴才能出摊了。”老头满是懊恼的语气。
他抬头看向江措,他的杂粮煎饼好吃,除了面饼酥脆,刷的蘸酱也是他的独家秘方,别看他只是一个摆摊卖小吃的,一个月收入不比大城市里坐办公室的大学生差。
只是……
王福生打量江措的脸,这个学生娃有经常来光顾他的杂粮饼摊吗?看着有点面生。
但上早自习的那段时间忙的他恨不得有六只手,也没时间看学生娃的脸,他记性算不得好,觉得陌生挺正常。
“王叔,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学习一下你做煎饼的手艺。”江措说明来意。
什么?
王福生和蔼自得的脸色瞬间大变,还想要站起来,右腿传来的疼痛阻止了他的行为,“不可能,我还要摆十年摊呢!”
现在就把他的手艺和配方交出去,他以后怎么办?
盯着急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江措说:“我只摆你受伤的这几个月,等你伤好了,我就把摊子还给你。”
“不行不行不行。”王福生连连摇头,“我不能信你这话,万一到时候你不走了怎么办?”
县城一中的人流量很大,贴近老城市中心,初中和高中的学生娃加起来几千人呢,县城中学也在前面不远处,如果有人和他摆一样的摊子,一定会影响他的生意的。
江措掏了掏口袋,把成绩单和身份证交给老人看,“我叫江措顿珠,这学期读高三,这是我的成绩单,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明年我会去外地读大学。”
老人看了眼江措顿珠的成绩单,他孙女也是县城一中毕业的,今年正好大学毕业,虽然现在一个月赚钱没他多,但安安稳稳地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各种保险,节假日都放假休息!
他孙女以后是赚轻松钱的,老人家想起来晚上做梦也开心呢。
他也天然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既然你都高三了,那你应该好好学习啊,我孙女高三可努力了,原来老师说只能考一个普通一本,后面你瞧她怎么样?考上那什么九八五了呢!!现在是个律师呢。”
江措打听得很详细,王福生的独子二十年前去世,儿媳妇改嫁,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孙女,由老两口抚养长大。
“我知道王青青学姐,我的英语老师以前也教她英语,说她很努力认真。”
王福生低头,再仔细看看江措的成绩单,“你这成绩比我家青青好,说不准比我家青青还要考一个更好的大学,你干什么现在做这些耽搁你学习的事。”
“因为我穷。”江措毫不避讳地说。
老头一愣。
江措垂了眼睛,“我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和其他男人跑了,我爸爸也死了,还给我留下了一笔债务,我还有一个弟弟要养。”
江措长得高大,五官深邃刚毅,但此时他弯着脊背,佝偻着腰,低着头,屁股只坐了一半在王福生的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一点压迫性和危险感,只是一个被命运蹂躏的可怜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