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那人把他的手拉到眼前,凝神看了两秒,轻轻啧了声:“真脆弱。”
湿冷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掌心,季清玉不适地拧起眉,他用力向后想要扯出手,却被更用力地攥住。
“放开我。”季清玉拧起眉:“段天耀,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放开你,然后再让你摔个七八跤?接下来的路可没那么好走,瞎子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段天耀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戏谑,他不顾季清玉的挣扎,一用力便将人拖着向前走。
搞什么……这家伙会这么好心?他不应该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摔跤然后大肆嘲笑吗,还是说打算故意把他往不好走的地方领,让他多受点伤?
季清玉用力眨着眼,试图分辨脚下的路,但这一路走来竟然真的平安无事,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踩到。
但比起被人牵着手平安向前,季清玉宁愿自己磕磕绊绊地走,牵着他的手完全没有顾及他手上的擦伤,铁箍般让他无论如何都拽不回来。
季清玉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倒是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他困惑又不安,担忧是不是对方又想出了新的整蛊方式。
自从几年前闹掰后,段天耀便以他的痛苦为乐,不停地找他麻烦,高中因为家里要求太高,更多心思放在学业和家庭对抗上,才让季清玉缓了口气。
现在才刚刚高考完,就又开始了,他被家里人推出来临时参加这次旅行,一定也是段天耀的强烈要求,毕竟另外两个人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总归来说不熟,不至于在毕业旅行这种时候非要找个讨厌的人放在眼前。
当然,现在把他叫过去,指不定是要用他找什么乐子。
季清玉咽下怒气和苦涩,开始飞快思索接下来的应对措施,该怎么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还没等他想出个章程,城堡已经到了。那是栋白色的尖顶城堡,即使在季清玉眼中糊成一团,也能看出是栋漂亮的建筑。
段天耀没放开他,反而将他拽进来,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季清玉甚至没时间思索对方的力气是不是一直这么大,一瞬间便缩到最远的角落,狠狠瞪着眼前的黑色块:“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以为自己足够凶恶,却没想到在别人眼里是另一番风景。
身材纤细的青年身上沾着泥土和一些植物的触须,他强撑着身体,瘦削的肩膀隐隐发着抖,脸上的表情鲜活,连带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燃烧着火焰。
在段天耀的记忆中,他就像长在悬崖上的花,明明那么脆弱,却又坚韧而充满生命力,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摧毁那双眼睛中的光。
段天耀曾经无比厌恶那抹光,但现在他意识到他厌恶的并非光,而是他痴迷向往,那光却不再照耀他。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拥有独属于他的目光。
尽管在记忆中品尝了无数次,此刻的亲身体验,依旧让他感到兴奋点燃了他,让他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心中告诫自己,用贪婪的目光凝视着那张秀美的白皙脸颊,语气却和缓着:“你的伤口必须及时处理,不然会留疤。”
“你还会在意这个?”季清玉嗤了一声,扶着沙发的站起来:“不用你假惺惺,我自己会处理。”
让段天耀给他处理伤口?他怕对方在他的伤口上抹辣椒油。
段天耀没有阻拦他,任由他穿过沙发和自己之间那道缝隙,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亲昵地道:“不要敷衍,不然我会亲自帮你。”
“滚远点!”季清玉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骂道。
以前一点就炸不点也炸的人这次却站在原地,耐心得有些诡异:“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尽头,医药箱在床头柜中。”
季清玉顾不得膝盖处的疼痛,加快步子冲上二楼,差点被第一阶台阶绊倒,还好他反应迅速,抓住了楼梯扶手。
没时间在意手上加重的疼痛,他只觉得恶心,段天耀不会是起了那种龌龊的心思吧?
季清玉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这会儿生生打了个冷颤,又觉得反胃,压下干呕的欲望,决定这几天尽可能地不出现在对方眼前。
等熬过这段时间,开学就好了,高中他省吃俭用,攒够了学费和生活费,只等上大学,离这座城市和这些人远远的,就可以再也不用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