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季清玉在高中时基本被班里所有人无视了,就连最初交到的新朋友也渐渐远离了他。
这样一来,现在突然的搭话就显得很可疑。
季清玉加快脚步,想甩开对方,结果赵舟时却一路跟着他来到了餐厅。
“别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认识三年了。”赵舟时半点没有恼怒的样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你有好好上药吗?你现在看不清,应该很不方便吧,可以稍稍依靠一下我哦……小心,前面有台阶。”
季清玉在被突然出现的台阶绊到的一瞬间便伸手去扶周围的墙壁,手臂却被人用称得上强硬的力度一把捞住。
“果然,清玉太脆弱了,一时不看着就会受伤。”赵舟时充满苦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清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将手拽回来:“你正常一点。”
这还不如无视他呢,而且一段时间不见这人怎么说话这么腻。
大概他脸上的嫌恶太明显,赵舟时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正常:“抱歉,吓到你了。”
季清玉现在愈发觉得这几个人在酝酿什么阴谋,不然怎么都变得这么奇怪。他加快脚步继续往餐厅走,想甩掉赵舟时,对方却像开了自动跟随似的一直离他半步远。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不太客气地开口。
“来吃饭。”赵舟时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像是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季清玉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现在还没吃饭,总不能是刻意为了堵他才等到这时候吧。
感觉有诈,可也没理由阻止别人吃饭,更别说在这栋别墅里他才是客人。季清玉暗暗提高警惕,走到餐桌前。
白色雕花的餐桌上摆着一瓶花束,那花色彩很显眼,在模糊的世界中非常夺目,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花是我挑的,喜欢吗?”赵舟时笑吟吟地问。
季清玉立刻移开目光:“也就那样。”
他走近了,看得出餐桌上除了花什么都没有,扭头看向赵舟时的方向。
“应该还没做完。”代表赵舟时的色块动了动,像是抬手:“毕竟我们三个人都没这方面的经验。”
季清玉忍不住睁大眼:“是你们做饭?!”
正常人第一次做饭不至于炸厨房,但味道如何就不好说了,毕竟就算对着食谱做,那些“适量”的尺度也很难把控。
当然,季清玉自己也对此毫无经验,家里人虽然不管他,却也衣食无忧,不需要他自己下厨。
“毕竟是难得的毕业旅行,为了锻炼我们独立,当天就让所有厨师和管家佣人都离开了。”赵舟时的语气听不出一点为难,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这样一来,整片森林中只有你和我。”
季清玉捏住手臂,疼痛让他勉强保持冷静:“我去看看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但下一秒,赵舟时却挡在他面前:“不可以。”
赵舟时很高,比季清玉高了半个头,热衷运动的人身材也很结实,这样近距离地挡在面前,无形中便带来很强的压迫感。
他们离得近,季清玉甚至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表情。
赵舟时还在笑,是如往常一般完美亲切的笑容,眼睛微微弯起,任谁见了都不会升起戒心。
“你现在没有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对你来说厨房太危险了,可能会被刀具划伤,或者被油溅到。”赵舟时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而且,你本来就受了伤,还没有好好处理。”
季清玉盯着他的下半张脸,嘴角紧抿着。
赵舟时便也慢慢停了,过了几秒后,叹了声:“季同学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季清玉立刻否认:“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太好了。”赵舟时的声音上扬:“让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好好相处吧,季同学。”
季清玉看着他弧度完全不变的唇角,心中莫名升腾起恐惧。
但在这种时候,露怯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季清玉拼命抑制住颤抖和逃跑的冲动,勉强牵扯起笑容:“好。”
赵舟时似乎满意了,稍微退开一些。
新鲜的空气终于流通进来,季清玉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却看到面前的色块突然矮了一截。
——赵舟时突然在他面前半跪下去。
“你膝盖上的伤需要冰敷。”赵舟时说道,似乎一点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你坐下,我来帮你。”
季清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踝处便被什么冰凉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吓得他往后一退,刚巧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下,砰得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