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雀枝回家时,柯玉树正坐在沙发上听新闻,家里很温馨,仿佛都有人在家里等他回来,程雀枝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客厅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束被插好的洋桔梗上。
“花很好看。”
李阿姨没有艺术细胞,这束浅绿色的花很有可能是柯玉树插的。
果不其然,柯玉树转过头望向程雀枝,然后浅笑着说:“你回来了?谢谢夸奖。”
程雀枝嗯了一声。
柯玉树:怎么又变成硬邦邦的未婚夫了?
饭桌上,柯玉树沉默吃着饭。
他的餐具是特制的,盘子里分了区,可以自行选择素菜,荤菜或者是汤。程雀枝则是和平常一样吃李阿姨炒的菜,菜式不多,但足够他一个人吃了。
这是程雀枝一天到晚最喜欢的时刻,在饭桌上,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窥探柯玉树的一举一动,因为他即将变成寡夫的嫂子,现在是个可怜的瞎子。
听起来真可怜,不是吗?
虽然做手术就能让柯玉树的眼睛恢复,前提是能做,自己不会给这小偷机会,程雀枝阴暗地想,小偷就该付出代价。
而且,倘若柯玉树一天不做手术,他就一天发现不了自己是个假货,发现不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根本不是他深爱的未婚夫,而是曾经与他相看两厌、现在又在觊觎他的仇人。
程雀枝的想法越来越偏激,忽然,他被柯玉树的话唤回了注意力。
“你下午的描述很好,对色彩的感知也很敏感,程栖山,有兴趣帮我调一下颜料吗?放心,只有三种颜色。”柯玉树说。
柯玉树想用三种颜色描绘这段时间程栖山给他的感觉,该怎么说呢?程栖山不愧是程栖山,就连感觉都要用三种颜色描绘。
然而未婚夫却重复了柯玉树的话:“下午的描述?”
柯玉树:“嗯?”
程雀枝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冷着脸扫了一眼李阿姨,李阿姨顿时面色惨白,程雀枝心中猜了个大概。
果然,柯玉树说:“说起来,今天下午可是你难得的假期呀,可惜你又去加班了,唉……程栖山,你在听吗?”
程雀枝在听,但是听不进脑子里,他已然怒火中烧。
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公司里,程栖山还在郊区的疗养院昏迷不醒,想也知道被谁偷了家!
程雀枝咬牙切齿,控制着语气:“在听。最近公司很忙,有空我再帮你调颜料。”
柯玉树点头:“嗯,谢谢。”
有空是多久,柯玉树不知道,但他能敏锐感觉出面前的未婚夫气压很低,于是转移话题:“程栖山,能帮我带套画具吗?”
程雀枝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哪个牌子?”
柯玉树拿出手机,全障碍模式点开相册,把一张照片放到了程雀枝面前。
“这套。”
程雀枝忽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Ye先生的定制画具!
那个胡桃木画架,那个沉香木画笔,还有画板角落的划痕,程雀枝绝对不会认错,全世界就Ye先生一个人用这套画具!
程雀枝在国外追寻了很多年,才在Ye先生的老师那里,无意间见到过这套画具,柯玉树为什么会有照片?
难道说,柯玉树认识Ye先生?!
“这个尺寸就行,右下角有编码,不用这套图的木材,普通的就行……程栖山,是不是有些麻烦你了?”柯玉树问。
这是柯玉树自己的画具。
至于为什么不让未婚夫帮忙回家去取?柯玉树还不想别人进他的私人领地,更何况家里还有些他往年的画作,容易掉马。
未婚夫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哑:“行,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去给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