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什么?那天我就不该告诉你!”严烈后悔不迭,恨得眼睛里都要冒火:“等他死透了再让你知道才好!对,等他死了,老子找人把他妈也弄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家没人了,房子空了,你心里就不会再一直牵挂那个破地方!段予真,你好好看看你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吧!”
他眼看着段予真恼火地睁大眼睛,扬手就朝自己扇过来,也不躲,咬着牙准备硬扛。但手掌距离他的脸还有两三寸远,段予真便停住了,手掌蜷握成拳,骨节紧绷,慢慢地放回身侧。
听着段予真颤抖的呼吸声,严烈只觉得心里比挨了这一巴掌还要疼,还要难以忍受。他抓住段予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胡乱磨蹭:“小真是我不好,我嘴贱我脑子有病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打我吧!”
“我应该是什么样。”段予真抽回手,自嘲地翘起唇角:“应该满足你们的期待,永远乐观,阳光,无忧无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我不可以情绪低落,不可以一直愁眉苦脸让你们担心,是不是?”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严烈慌得没办法了,头脑一热,直接“扑通”跪在段予真面前,抬头仰视着他盈满悲伤的双眼,更觉心如刀割:“我只是觉得沈群不值得,他不配你为他伤心。小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掉眼泪……以后你喜欢谁我绝对不会再多嘴,我只要能守着你就够了。小真你别赶我走。”
段予真笑着摇了摇头,把没抽的烟和打火机随手丢给他,转过身,独自走进了下行离开的电梯。
离开荟萃楼,段予真麻木地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声熟悉的:“少东家。”
他转过身。徐顺挠着头走近,看到他还湿漉漉的眼睫毛,愣了下,同时将手里颇有存在感的木盒递了过来:“少东家,生日快乐。”
徐顺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金条,每根50g总共是十根。他结巴着说:“我知道你不……不稀罕这些俗物,但黄金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总是越多越好。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他紧张到忘了自己前一句说过什么,于是又重复了遍。
“你开车了吗?”段予真声音轻飘飘。徐顺不明所以但连连点头,紧接着听到段予真又说:“麻烦你送我回家,有点累了。也不知道该去哪。”
徐顺继续点头,注意到段予真湿透的衬衫,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天气还冷,千万别着凉。”
上车后段予真脱掉衬衫,裹着徐顺的外套闭眼假寐,一路无话。
徐顺敏锐地发现段予真瘦了。下巴线条尖削,浓艳锋利的五官也因为缺少了些许肉感,显现出鬼魅般幽冷的妖气。
车开到别墅外,徐顺瞥见围栏边站了个人,脸上的忐忑神色与几十分钟前的自己极其相似。
段予真下车前跟他告别:“谢谢,你回去吧。”
说着打开车门就往外走。
徐顺忙捧着被遗落的礼物追过去,把装着金条的木盒子塞到段予真怀里:“少东家,你收下吧。这也是我头一回给你庆生,我这人粗俗,送得不妥当你多见谅。”
“有钱留着自己用不好吗。”段予真对他笑笑:“你不是还要买房,买车?你的礼物太贵重了。”
见徐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肯走,段予真眉头微蹙,打开盒盖取出一根金条:“这就够了,其余的你自己收好。回去吧。”
段予真走向家门,并未注意到穿了一身暗色站在路边的陆岳之。
“段予真。”陆岳之叫住他,跟了过来,手里紧握着打了个蝴蝶结的首饰盒,木木地说:“生日快乐。”
在段予真有所反应之前,陆岳之把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他的礼物是条设计精致的纯银项链,挂坠镶嵌了颗浅蓝色水晶,光芒璀璨。
他解释:“我搜了一圈……这条项链是我预算之内最合适的了。不贵,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他视线落在段予真手里拿着的那块金条上面。
段家的一个司机都能送给段予真这种东西,更让他感受到两人之间巨大的经济差距。
“谢谢。”段予真看着那款在网络上热度颇高的轻奢项链,扯了扯嘴角:“不过我记得这是女生款。”
“是吗?我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陆岳之嘴硬地说。他搜索的时候特意打上了“女友生日礼物”“送女生”这类tag,因为他觉得段予真的气质,本来就跟送给男生的皮带,剃须刀之类物品并不匹配。
反而自己送的项链就与段予真十分契合。精美,耀眼,带有几分冷意的贵气。
手里拿着金条已经够累了,段予真实在没力气再多拿一个盒子,便微微扬起脸:“嗯,你费心了。直接帮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