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漠用衣袖匆匆抹了把眼睛,重重地应了一声。
“走吧。栖月崖不高,我娘的墓就在上面。”他道,“虽然我爹从未去过,但我和小溪每年都会去替我娘扫墓。”
他转头看向谢秋无:“谢师弟,跟我来。接下来的路有些陡,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一颤,瞳孔紧缩。
“小心!!”
一股悚意陡升而起。
谢秋无只觉背后骤起一阵凌厉劲风,像是有人贴着脊骨狠狠掠过。他寒毛瞬间炸起,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反应。
猛地侧身,与袭来的寒光擦肩而过。
脚尖一扣,他抬手折断身旁的树枝,细小的断口在指间炸裂,充沛灵力瞬间灌入枝上,木枝霎时化为剑气锋锐如刃。
他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这招是他平时看傅别尘练剑时误打误撞蒙会的。
谢秋无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枝影化作凌厉剑气,破风而出,直劈向来者。
黑影显然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快,躲闪不及,被剑气正面击中,闷声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都这么狼狈了,摔倒前还不忘甩出手中的困灵符。
困灵符在谢秋无脚边炸开,淡黄色灵力倏地拔起,画地为牢,将他锁死在原地。
地上的黑影撑着地面半跪起来,胸口起伏不定。他嗓音嘶哑,带着癫狂的得意:“别妄想逃脱了,这可是我专门用来对付魔修的,你大意了。”
谢秋无冷眼旁观着,一动不动,淡淡的目光偏向一旁早已被吓得僵住了的宋文漠身上。
宋文漠抖得厉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快碎了:“……爹,爹?”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的黑影陡然顿住。
片刻过后,他才缓慢艰涩地抬起了头,那张宋文漠早就熟悉的面容暴露在两人的眼前。
和宋文漠记忆中不一样的是,那张原本硬朗的面容上爬满了深灰色的经络咒文,仿若是从皮肤深处皲裂开来的痕迹。
那些纹路不断蠕动着,谢秋无看过太多,是堕魔者在疯狂压制魔气后被反噬留下的痕迹。
“小漠。”
宋淖闭了闭眼,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过来。”他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痛意,“你和爹说说,可有受什么伤,那个魔修可有强迫你什么?”
巨大的冲击已经让宋文漠呆掉了:“爹,你在说什么啊……?”
宋淖咳嗽了一声:“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吗?”
他说话的语气压低,眼中仇恨几乎要从裂开的魔纹里溢出来:“方才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拂世剑尊的弟子!”
“他是大幽泽新继位的魔君!”
唉。
还以为能再在崇林山过上一段清闲的日子呢。
谢秋无这段时间被傅别尘养的很矜贵。
除了会被逼着修炼之外。
没饿着他一顿,也没委屈他一点。
谢秋无叹息一声,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