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
一股庞大的魔气从他的指节间缓缓散开,不急不欢,魔气顺着他的指尖倾泻而下,触及阵壁的刹那,“咔——”
一道极轻的碎裂声响起,困灵阵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轻松碾碎,化作一地残光。
谢秋无迈步从破碎的阵中走出,素青色道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长发随意束起,几缕被山风吹散,落在颈侧,被少年锋锐的眉眼衬得分外冷艳。
明明是朝夕相处地同门师兄弟,宋文漠却觉得他很陌生。
“初次见面,清微子仙君。”
谢秋无唇角缓缓扬起,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前几日我的手下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
宋淖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一把将宋文漠拽到身侧:“小漠,看看清楚吧!这才是魔修最真实的模样!”
“云涯仙君是错的!整个崇林山都是错的!”
宋淖嘶声道,情绪近乎失控般地攀升,连脸上的魔纹都隐隐躁动:“魔修全是败类,是天道的残笔,是世间不该存在的祸端!”
“他们本就不该活着!”
谢秋无险些笑出声来。
他慢悠悠抬眸,像是在看一场荒诞戏剧:“宋仙君,您要不要照个镜子看看您现在的样子?你和我,到底谁更像魔修一点?”
他百无聊赖,有些懒得和宋淖扯皮那么多。
只是稍稍上前一步,独属于魔骨的威压无声倾泻,如山海骤然坍塌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寸寸碾压过宋淖早已岌岌可危的经脉。
宋淖胸口一闷,整个人像被千钧重担压住般,膝骨发颤,硬生生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谢秋无神色冷至极点,可唇角却带着仿佛看戏般的笑,像只冷心的野兽,闲适而残忍地一步步靠近。
就在两人之间还剩几步之距时,一道颤巍巍的身影忽然跌撞地冲了出来,硬生生挡在了两人中间。
谢秋无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下长睫,视线落在那人身上,语气不轻不重:“让开。”
宋文漠鼻涕眼泪糊了一把脸,但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但他毫不退缩。
“谢,谢师弟……啊不是,尊主大人。”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改口,““我、我爹已经伤成这样了……他,他快不行了。”
宋文漠猛地跪下,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我愿意替他受罚!!”
谢秋无这下实打实地气笑了。
他甚至有点恍惚,觉得这画面荒唐得像是从哪个廉价话本里抠出来的桥段。
而他,变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
眼见事态越来越失控,谢秋无心里也泛起了几分烦躁。他方才为破阵动用了太多魔气,这里离崇林山太近了,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什么差池。
“给我让开!”他有些恼火道。
“我不!”宋文漠哭得声嘶力竭。
谢秋无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心口窜,心肝隐隐作痛。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随意一挥,力道却控制得极其精准。
宋文漠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胸腔一震,“哇”地吐出一口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宋淖目眦欲裂,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秋无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