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留就是问灵斋的学子。
只不过那段时间,他来的时候,谢秋无正忙着偷懒,根本没去斋内上过课,自然也就没有见过这位“插班生”。
按规矩来说,每一届问灵斋的弟子都需要完成外出历练才能顺利毕业。
听秋留自己提起,他本是上一届的弟子,却因一些特殊缘由没能顺利完成宗门安排的历练任务,毕业一事也就此搁置了下来。
谢秋无屈膝,他屈膝坐在床边,一只脚踩着床踏,另一只脚悬在空中,晃得毫无章法。
他衣角微乱,露出的脚踝白得晃眼。秋留目光在那处停了一息,便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穿好鞋袜。”秋留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永黯城魔息混乱,无孔不入,若不养精蓄锐,很容易就着了道。”
又来了。
这股很熟悉的感觉。
谢秋无脚也不晃了,目色沉沉地盯了秋留了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秋留抬眸,反问。
“没事。”谢秋无忽得弯了弯眉眼,“我就不。”
秋留:“……”
他移开视线,语气淡淡:“随你。”
真是无趣。
谢秋无在心底轻啧了一声。
念头一转,他便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角,朝屋外走去。
“秋师兄,我还未辟谷,有些饿了,出去寻些吃的。”他语气随意,懒懒散散地回头问,“不会回来得太晚,要帮你带吗?”
秋留还是那副姿势,长剑立在床头,剑柄笔直,影子落在地上,一寸不偏。
“不必,我已经辟谷了。”秋留道,“永黯城的夜路不安全,你要小心。”
两声敷衍的“好哦好哦”,伴随着木门被啪嗒关上的声音,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不知过去了多久,秋留蓦地叹息出一口气,垂眸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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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无嘴上说着是去觅食,其实永黯城中哪有什么吃的。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燥热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灰。
街巷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狭窄、笔直,石路被烘得发白,裂纹里嵌着陈年的尘土。风从巷道里穿过去,带不走灼意,只把砂砾卷得四处乱滚。
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早已褪成模糊的影子,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明明亲身站在此处,却怎么也抓不住半点实感。
依旧归无定所。
谢秋无正望着出神,眼前蓦地一闪,他心下一惊。
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温南星和贺挣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贺挣手中拿着……一根糖葫芦,递到了谢秋无的面前,动作有些生硬。
谢秋无忍不住笑了下:“这是做什么?”
贺挣递过去的手稳稳的,他沉默地看着谢秋无。
他的面容板正,眉眼锋利,站在那里便自带几分威慑。可唯独在谢秋无面前时,那股煞气总会被刻意的收敛,藏得很深。
“道歉。”贺挣想不出什么好话来,“街角那家楼坊拆了,现在换成了卖糖葫芦的铺子。你尝尝,若是好吃,明日我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