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还是被熏得一阵头昏脑涨。
眩晕感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视线边缘微微发虚。
“睡一会儿吧,阿无。”沈罗绡依偎在他身侧,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同崇林山那群人待得太久了,连神志都被磨得不清净,别再同他们纠缠了。”
“大幽泽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谢秋无:“你——”
他强撑着眼皮,咬牙道:“是那个糕点……”
不,不对。
沈罗绡不会下这样一眼就能被拆穿的圈套,不如说从他踏进赌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布好的局里。
是赌坊之中的香熏!
“没错,就是坊间的香薰。”沈罗绡笑眯眯地道,“若只是普通的魔修,顶多会有些迷神的效果。但……”
“阿无,你的魔骨,应该还没有被剥离吧?”
谢秋无心头猛地一沉。
他说:“临近望月之际,这股迷神香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它会顺着魔骨反噬的节奏,一点点放大它的作用。”
“灵力闭塞,神识迟滞,越是想清醒,就越是撑不住。”
谢秋无眼尾一阵发红,视线边缘泛起细碎的暗影。他咬紧牙关,咬破舌尖,唇齿间泛起一阵干涩的猩甜,被他强行咽下。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沈罗绡推开,掌心魔气骤然凝聚,化作锋锐的暗芒,直刺而去。
沈罗绡显然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大反应,踉跄后退两步,错愕地盯着他:“阿无,你……我没想要伤害你,你冷静些!”
他怎么可能冷静?
谢秋无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倘若是从前的他,吸了这迷香,顶多也不过是胸闷神昏而已——即便后来破了戒,吸食过傅别尘的灵力,也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除非……
除非在最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临行之前,他又吸食过大量的灵力。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谢秋无脑海中的记忆随之一闪,池中两人交叠的身体的片段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被宋淖炸伤之后,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与宋淖近在咫尺,又是如何在那样的情形下,只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内伤?
有人在爆炸初起之时护住了他,强行替他续住了那口气,理顺了经脉,抹平了内伤,将一切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后,安然无恙地将他送回了屋。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股酸意骤然涌上眼眶。
谢秋无死死咬着牙关,舌尖传来的刺痛却压不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情绪。
“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望向沈罗绡,目光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一字一顿道:“从现在起,不准任何人踏入此间半步。”
“沈罗绡。”
“连同你一样。”
谢秋无唇角压得极紧:“倘若谁敢违命——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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