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罗绡踏出房门时,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凉凉地瞥了站在门口的贺挣一眼,轻哼一声:“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走吧。”
贺挣手上攥着谢秋无传来地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走。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有追究发生了什么,只将符纸收紧,沉默地跟在沈罗绡身后离去。
既然谢秋无已经开口,那他便只会照做。
屋门合上,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盘碗散落满地,茶水泼洒在案脚,沿着地面蜿蜒开来,空气中仍残留着那股未散尽的异香,被结界生生隔在外头。
谢秋无伏在床案前,呼吸沉重而紊乱。
他抬手,将仅剩的一点灵力强行抽出,在周身勉强撑起了一层薄薄的结界。结界成形的那一瞬,他的肩背明显一松,随即又剧烈地咳了一声,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熬一会吧。
熬到明日早晨应该就没事了。
谢秋无颤颤巍巍地摸出温南星先前塞给他的丹药,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吧。
这就是报应。
谁让他当初吸了那么多傅别尘的灵力,一次又一次,明知不该,偏偏还停不下来。
现在想来,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之间习惯了……
现在离了他,可有一段苦日子要过了。
不过没关系的。
他会努力适应的。
谢秋无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药,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结界合拢的那一瞬,他并未察觉。
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被赌坊的阵法吞没,又悄无声息地散入永黯城的夜色之中。
可偏偏,有人察觉到了。
在谢秋无吸食傅别尘灵力的同时,后者也同样被牵引。灵力的往来从来不是单向的索取,两人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联系,哪怕傅别尘已亲手消弭七情六欲,将自身剥离得近乎空无,也依旧无法被彻底抹去。
只是此刻的谢秋无,已无暇分辨这些。等他勉强回过神来,察觉到结界内多出了一道气息时,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谢秋无猛地抬头,眸色冷戾,杀意几乎是本能般翻涌而出。
“滚!”
那凶恶的魔气喷涌而出,最终却轻飘飘地被人挡下。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又悄然抚平。
谢秋无怔了一瞬。
“你……”
话音未落,他强行支起身体,踉跄着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可视线尚未聚焦,眼前的黑影便骤然一晃,下一瞬,气息已从正前方消失。
谢秋无:!
他刚想骂脏,那只微凉的手已覆上了他的双眼。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