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回去之前,”克里斯蒂亚诺站起身,将她拉起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苏晚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眼中闪烁的、混合着决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光芒所吸引。“什么事?”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的手,转身走向别墅的厨房。厨房宽敞明亮,设备齐全,但显然很少开火,整洁得有些冷清。他松开她的手,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些矿泉水、果汁和简单的食材。他微微蹙眉,随即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用葡萄牙语低声吩咐了几句,听起来是让人立刻送一些新鲜的食材过来。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双臂环胸,看着有些茫然的苏晚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孩子气的、跃跃欲试的笑意:“教你做葡萄牙海鲜饭。正宗的。”
苏晚栀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啊?”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刚刚从欧洲杯失利的阴影中走出、即将重返战场的超级巨星,此刻想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教她做饭?
“啊什么啊?”克里斯蒂亚诺挑眉,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是说想吃我亲手做的吗?在都灵隔离的时候,某人可是嫌弃我做的饭难吃来着。”他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却温柔。
苏晚栀想起隔离期他那次惨不忍睹的“下厨”经历,忍不住笑了:“那次能算做饭吗?差点把厨房点了。”
“这次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信心满满,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这次有我妈妈的真传。保证让你刮目相看。”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些,“而且……我想做点‘家’里该做的事。就我们两个。”
“家”里该做的事。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苏晚栀的四肢百骸。她明白了。他不是在突发奇想,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别赛场的残酷和喧嚣,回归最简单、最平凡的生活本质,也是在用行动告诉她,无论外面风雨如何,这里,有他们共同的、温暖的港湾。
“好。”苏晚栀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学。”
很快,新鲜的食材送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像指挥一场比赛一样,开始分配任务:“你,洗米,洗番茄,洋葱切丁。记住,米要洗到水清。”他指挥起来有模有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苏晚栀忍着笑,乖乖照做。她发现克里斯蒂亚诺在厨房里有种奇异的专注和认真,和他训练时的状态很像。他系上了一条看起来崭新、可能从未用过的深蓝色围裙,开始处理海鲜,动作熟练得让她惊讶。他去虾线的手法干净利落,处理蛤蜊时耐心地等待它们吐沙,切洋葱时虽然依旧被辣得眼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你……怎么会做这些?”苏晚栀一边笨拙地切着洋葱丁,一边好奇地问。她很难想象这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会如此娴熟地处理这些厨房琐事。
克里斯蒂亚诺头也不抬,专注地煎着香肠:“小时候在家,妈妈忙,我和哥哥姐姐们都要帮忙。后来一个人在外面,总不能天天吃餐厅。”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而且,乔治说,会做饭的男人,形象比较……亲和。”最后一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苏晚栀被他的话逗笑,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楚。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独立和自律。
准备工作就绪,克里斯蒂亚诺开始掌勺。他热锅,下橄榄油,爆香洋葱和蒜末,加入番茄丁炒出汁水,然后倒入大米翻炒。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厨房里弥漫开诱人的香气。
“看好了,关键在这里,”他一边倒入高汤,一边对苏晚栀说,语气像个严格的教练,“汤要一次加够,中途不能加水。米粒吸饱汤汁,才会饱满。”他盖上锅盖,调小火,设定好计时器。
等待的间隙,两人靠在流理台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厨房染成温暖的橘黄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宁静的温馨。
“其实,”克里斯蒂亚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马德拉,家的味道,就是海鲜饭的味道。小时候,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妈妈在家,心里就踏实了。”他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苏晚栀静静地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这个在外人眼中强大到近乎冷酷的男人,内心最深处,依然眷恋着母亲厨房里那最简单、最温暖的味道。
计时器响起。克里斯蒂亚诺揭开锅盖,蒸汽混合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将海鲜均匀地铺在饭上,再次盖上锅盖,焖煮最后几分钟。
“快好了,”他转头对苏晚栀笑,绿棕色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明亮,“紧张吗?苏记者的一餐点评。”
苏晚栀看着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番茄汁,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笑道:“紧张。万一不好吃,我能写差评吗?”
“敢写差评?”克里斯蒂亚诺挑眉,作势要挠她痒痒,“以后都没得吃了!”
两人笑闹间,最后的等待时间过去。克里斯蒂亚诺关火,撒上新鲜的欧芹碎。他拿出两个盘子,郑重其事地盛饭。金黄的米饭吸饱了汤汁,混合着鲜红的番茄、粉嫩的虾仁和洁白的蛤蜊,色彩诱人,香气四溢。
他们端着盘子,走到面朝大海的露台餐桌旁坐下。海风轻拂,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晚栀舀起一勺饭,送入口中。她细细咀嚼,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嗯!好吃!真的很好吃!”这不是恭维,米饭软硬适中,海鲜鲜甜,汤汁浓郁,味道非常地道。
克里斯蒂亚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当然,我说了是正宗的。”他自己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关足球,无关胜负,只是关于食物的味道,关于窗外的风景。这一刻,没有欧洲杯的失意,没有媒体的喧嚣,只有美食、海风和彼此陪伴的宁静。这是属于“克里斯蒂亚诺”和“苏晚栀”的、最平凡的幸福。
吃完饭,克里斯蒂亚诺主动收拾碗盘,苏晚栀要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今天我是主厨,你负责品尝和……点评。”他动作麻利地清洗着餐具,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苏晚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个夜晚,这顿饭,比任何昂贵的礼物、任何公开的告白,都更让她心动。它让她看到了一个褪去所有光环后,最真实、最温暖的克里斯蒂亚诺。
收拾妥当后,克里斯蒂亚诺擦干手,走到露台上,从背后拥住正看着星空的苏晚栀。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晚栀,等赛季结束……我们回马德拉长住一段时间吧?就我们,还有迷你罗。我教你做更多的葡萄牙菜。”
这不是一个询问,而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郑重的邀请。苏晚栀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迎上他深邃而认真的目光。海风吹拂着他的发梢,星光落在他眼底。
“好。”她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回答。
就在这时,克里斯蒂亚诺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乔治·门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