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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撒丁岛 1943年4月1944年7月(第1页)

北非、撒丁岛1943年4月—1944年7月

你看啊,我的地榆花,我和你分开已经漫漫三载了。这就像是一场流亡。

——99安托万致康苏爱萝

亲爱的,去求求你的那些星辰友伴来保佑我们,让我们团圆吧。……回来吧,我的爱人。

——111康苏爱萝致安托万

我爱我们梦中的世界,我爱小王子的世界,我去那里散步……没有任何人能碰到我……哪怕孤身一人带着四根刺……

——112康苏爱萝致安托万

阿尔及尔,1943年4月20日前后

亲爱的小康苏爱萝,

我长羽毛的小老鼠,我的地榆花,我有点疯狂的小妇人,我的宝贝,您要变成什么样子?我想念您。我真的想念您,发自内心,仿佛清凉的水源。然而,上帝知道您多么令人难以忍受,多么暴躁和不公。不过,在这一切背后,有一束安静的微光,一种善意的温柔,有一位妻子。亲爱的小康苏爱萝,您是我一辈子的妻子,直到心灵的最后一口气息,余下的一切我都原谅您,因为您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把一切恶毒、喧闹和炫目之物抛在了一边,只为成为真正的您——一个非常温柔而且随时试图提供帮助的伴侣。

我现在需要得到帮助。我发现气氛有些沉重。我感觉自己站得很远,在世界尽头。我愁眉不展。我感到心不在焉。无人能够填补。我需要的再也不是冒险了。我需要安宁。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棵老树,想把自己种在属于它的土地上。我的内心生活实在太复杂了(这多数都是您的错,我的爱人),我想要一个家。我想要一个真正的伴侣。我希望您,就像在诺斯波特[1]时那样,简简单单用老树的平和包裹我无声的工作,因为我非常需要安静。

我没有被鱼雷击中[2],我的地榆花。我没有变成海底的藻类。横渡几乎风平浪静。旅途中的伙伴们都很友善。我们一起吃巧克力,一起抽烟,一起玩各种小游戏(我在下棋时击败了所有人,我很自豪),一起偷偷喝威士忌(那是一艘禁酒的船)。夜里似乎能听见水下沉闷的爆炸声。第二天早上,大家绕着舰桥走上一圈,清点船队中的船只数量——一艘不少。出门散步的全体寄宿生里一个小女孩都没有走散。战争看起来似乎很遥远,我们又回来继续玩我们的小游戏了。

在这里,在阿尔及尔,虽然只是路过,却已经经历了两次轰炸。不过,都是些毫无威慑力的轰炸,打了折扣,只造成十五人死亡,比汽车造成的伤亡还要小一些,大家在旁边就像看了一场电影。由于这些蹩脚的轰炸总是在同一时间发生(日落时分),因此被用来充当约会的时间点。“您什么时候来吃晚饭?”“看一下……好吧,就在今晚轰炸完之后……”当德国佬们(他们似乎穷得要命)丢完他们的三坨狗屎,大家就恢复正常了。

我的宝贝,我重新加入了我的作战联队,第233飞行中队。我申请去前线作战。所以我被任命为233中队的飞行员。这很严肃。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对于这类冒险来说,我的年纪有点大了,但是必须和同伴们一同忍受。你知道我对于这方面的看法。当人们在法国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时,缺席的唯一借口,就是承担起所有麻烦以及一切可能的风险。必须身体力行。像蠢货安德烈·布勒东那样签署几份宣言[3]实在是太容易了。我的小鸡崽,如果我牺牲了,你依然会满意地了解到,我是这群唱高调者中唯一离开纽约的人。而且我拒绝了所有的职位(包括宣传部门等),只为选择一个非常单纯的角色,那就是让自己去挨枪子儿。这是合理的、平静的,几乎不怎么令人忧郁。这对我心灵的健康十分必要。阿尔及尔比纽约更令人窒息。在这里每个人都对我无比友善,向我发邀请,给我打电话,对我提问题,但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我不是为了各种协商、各种文艺团体、高级领导、政治晚宴、演说和采访而生的。我就像失血了一样。那些有点想法的人,通过发动战争来验证这些想法。如此而已。浪费口水比失血对我的破坏更大。对于事物,我只能体验。

我的联队驻地在遥远的沙漠中。战争与黄沙。(也许我会在那里找到小王子吧?)我拥有一种奇怪的命运,它总是把我带回漫漫黄沙之中。我注定不会在海里淹死(这就是那些潜水艇甚至不敢接近的原因……)。我野性难驯的小兔子,如果我遭遇了灾祸,不要对我抱怨太多。我有点累了,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纽约、分裂、纠纷、诽谤,各种麻烦事,安德烈·布勒东让我彻底倒了胃口。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这些事都令人疲惫。做人不是为了这些。这是不切实际的麻烦。我给他提供了一只美味的烤鸭——他却从中看到了一个陷阱[4]。一个关于知识分子、三段论者与党派信徒的陷阱。真蠢。而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是这样。这不是我的祖国。这让我感到烦躁。我让自己去吃枪子儿,是为了守护阿盖的和平,守护与拉扎莱夫的晚餐,或是守护你的那些鸭子(你的烹调手法有问题,因为皮不够脆),是为了守护各种“优秀品质”,那些我喜爱之物的优秀品质。正直,淳朴。与鲁日蒙[5]的棋局(这是个勇敢的家伙),忠贞、温情地工作,而不是那种真理的游戏,把人骗去流放于一切人类事物之外。是为了一个真正的花园让大家安居乐业,而不是为了那些拆除花园的举动。而我非常需要一片让自己安居的花园。

当然,这里没有花园。大家在这里也同样说话太多。人们呼吸着思想的沙漠。必须把数学公式当作生活的核心。表示支持。表示反对。我支持花园以及他们的伊甸园。而他们却用他们公证人的图式把我惹怒。我喜欢洋蓟、草莓和地榆花。而当它让我想起政客等式中的a、b或c时,却根本没有告诉我任何东西。我需要一处可供饮用的水源——而那里几乎再也没有水源了。说到底,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杀。我失去的东西很少很少。

我多半会回来的,地榆花。为此我请求你不要做太多蠢事。不要做任何以后可能令我感到为难的事情,我亲爱的小姑娘。当您的好朋友不帮助您时,您就成了一个无比迷失而且无比难懂的小姑娘。发自内心地恳求您,不要去见布勒东一家以及其他人。除了在经历词语的谵妄之苦后自取灭亡之外,那里什么也找不到。去学学如何照顾一根天竺葵或者一只兔子吧。这很难。但这创造了联系。这是值得的。天竺葵很漂亮,而兔子可以用来和朋友们一起吃。不要去学习如何重建世界,这太容易了。给您自己寻获一些单纯的朋友吧。就是那些具备生存直觉并且能把自己拥有之物主动奉献出来的人。是那些在对花园产生想法之前就把花园分享出去的人。如果我必须回来,不要为我准备沙漠。同样不要让我脸红。请好好帮帮我吧。缺了这一点,我是回不来的。我已经流过许多血了。我再也不喜欢碎石子了。我想在草地上睡一会儿。不要让我睡在沙子里。

去看看那些可爱的人物,比如海伦·马凯,还有鲁日蒙、勒·罗伊[6]、古尔维奇[7]。尤其要去看看那些高尚的女性。您认识她们,我的小老鼠。要学会把腐败的东西吐掉。至于雅克琳·布勒东还有索尼娅[8]都不适合您,有害身心。不要害自己。如果您最终成为您自己,您会变得非常可爱。

康苏爱萝,小康苏爱萝,我非常强烈地爱着您。必须帮助我去爱您。

您的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上尉

阿尔及尔,1943年4月底

我的宝贝,

我给您寄去的那封信,从我到达之后第二天就开始写了。然后我不得不等待一个有利时机以便把它寄给您。正好有一个朋友今天要走。

我的宝贝,我自己今晚也要动身去和我的同伴们会合了。也许在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的地榆花。但是今天我感到非常悲伤,比以往更加悲伤,对人类、对生活、对我自己充满了怀疑。

我在信里和你谈到了阿尔及尔的轰炸事件,因为在我抵达的头两天里,美军的防空部队为我们献上了一出绝妙的天空表演。德军寥寥无几的炸弹带来了一点点战争氛围。我本以为每天都会这样,唤醒沉睡的良知,让这群浑蛋稍微振作一些。但什么都没有。结束了。人们互相邀请对方喝鸡尾酒(味道很糟),讨论着他们鸡毛蒜皮的琐事。亲爱的小姑娘,我窒息得厉害。

我又开始驾驶飞机了。我没有感到不习惯。我觉得它挺无聊,比骑自行车还要无聊。这些运动的乐趣几乎再也触动不到我了。我的地榆花,我渴得要死,却找不到任何喝的东西。我的真理究竟栖息在哪里?

我焦急地等待着我的第一次作战任务。也许那时我会觉得自己有点用处。

我依然只有一种乐趣:看到你在电报里有一点点想我。

小姑娘,小姑娘,您也许比世界上任何人更能帮到我。我把您紧紧抱在我心口,就像抱着一件珍宝。

您的丈夫

安托万

纽约,1943年4月24日

我的丈夫,我的东尼奥,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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