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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撒丁岛 1943年4月1944年7月(第2页)

我想念您,少了您,我在我们五层楼的荒凉宅邸中感到无比弱小和孤独。小狗独自在楼梯上咬着它的骨头奔跑,乞求有人和它一起玩耍。

你那张留在书房里的桌子诉说着你的离去。你那堆乱糟糟的东西都还在,我什么也没碰过,我还是过于柔弱了,不足以恢复秩序!为了整理你的书籍、你的痕迹,天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我的心揪得很紧,你知道吗?我开始逐渐离开床铺待上几个小时[9]。而只要一躺下,我就感觉得到了保护。

我想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会在某一刻回到房间里。我吃了药,要睡觉了。但力气正随着春天到来而回归。昨天,鲁肖[10]带我去餐厅用餐,他谈到你的时候充满了敬佩与温情。他像男人一样爱你。他期望在你的下一本书里读到许多有价值的东西,许多美好的东西。我告诉他我如何爱你一辈子,整整一辈子。而这又让我多么痛苦,如此多的纷扰,如此多的分离!他对我说道:“当您走完一生,与世长辞,上帝会对您说:‘我的孩子,您在人生中曾拥有过天堂和地狱。您曾经和东尼奥生活在一起。我能给您什么呢,我的孩子?’而您会温柔地回答说:‘东尼奥。’于是结果就是这样,阿门!”我的丈夫,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在山谷里伤到自己(伤到头骨)。给我写信吧。把明日之光用一封信寄还给我吧。我感到我的身体因为你的沉默和缺席而越发沉重。这是我真正背负的重担。我渴望背负得得体而优雅。帮助我吧,告诉我,有一天,我会好好躲在您的臂弯里,没有恐惧,对您的爱意没有恐惧。

我拥吻您。希望我的信件能够送达你手中,因为我祈求上帝让你读到它。

你的妻子

康苏爱萝

安德烈·鲁肖

阿尔及尔,1943年4月底

我亲爱的小妇人,我又来坐到你身边。我刚刚遇到了即将离开的拉·罗兹艾尔[11]。我请他到了加拿大之后给你打电话。我亲爱的小妇人,我想告诉你,在诺斯波特时我曾多么开心。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这一点。那也许是我生命中最后的天堂。我亲爱的小妇人,您给我生了一团旺盛的火焰,让我可以全心全意地呼吸,没有丝毫苦涩、自责、悔恨。那是我家中的熊熊火焰。我亲爱的小妇人,我现在觉得伤心、伤心、伤心。我悲痛欲绝,茕茕孑立。我感到孤独、孤独、孤独。我从未发觉自己如此孤独。

你无法想象这个国家的人性如同沙漠一样荒芜。这里的会面并不愉快。都是些等待室的会面、车站的会面、游离于生活之外的会面。一切都渗出自私自利、闲言碎语和政治权谋。我多么需要一种文明,一种宗教,一种爱。亲爱的小妇人,也许您能拯救我。

三天之内我就要上战场了。我不知道是否能在那里找到内心的平静。我的战友们将会怎么样呢?也许被阿尔及利亚的腐朽彻底败坏了内心?我的小坏蛋,即便在您的怒火中我也能找到生活的机会。而在北非的这个垃圾桶里,我感到自己疏离于生活之外。那些发动战争的人将会怎么样呢?他们也许会在死亡面前重获尊严,我的小鸡。我的灵魂麻木了。我的牺牲没有得到补偿。(因为像安德烈·布勒东那样的蠢货根本不明白我已全力以赴。)我没有得到回报。我尚未得到回报。也许为了找回我自己,我必须开着一架遍布弹孔的飞机从前线返回。

因为——也许——我周围的一切都衰老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衰老过。也许还有点病态。(也许是由于我灰心了?)在对光明的希望中,必须笨拙地走过多么怪异的内心道路啊。亲爱的,我只寻找过纯洁之物。当然,我可能经常犯错。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我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被欺骗过。

我厌恶这个阿尔及尔。也许在沙漠中属于我的战场上我会有不同的看法。毕竟,我别无选择。至于我的直觉,我依然希望它是正确的。但要知道,他穿过了一个无法忍受的人性郊区才来到此地。这里是近郊的贫民窟,是各种最最平庸的情感跳蚤市场。三天以来,甚至没有再发生轰炸。他们把尊严的一小块碎片还给了这里的人。一种尊严的表象!但是今晚,当我感到如此疲惫,我发现一切都很肮脏。我渴了,康苏爱萝。我要渴死了。而我找不到任何能够解渴的东西。

我当然很担心你。我关心某种刺痛心灵的糟糕忧虑。我对你的爱要比你以为的多得多。我对你的爱要比你知道的多得多。我过去总是用一种无法直抵你心灵的语言和你交谈。也许你也爱着我,但你从来、从来、从来没有思索过我的爱。当我温柔时,完全向你折腰,一门心思都是对你的关怀,我却从来没有从你身上得到快乐的微笑。你从来没有把你的快乐做成礼物送给过我。我就像一盏什么都照不亮的灯。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照亮之物。我之所以逃离,就是因为急需在这个世界上找到某种可以反射我的光芒的东西。当我把手放在你的额头上时,我不是为你当一棵带荫的大树。只有一次。在蒙特利尔,一天上午。你朝我丢出一个荒诞的词语,你还记得吗?“豆子……”我问你“为什么说这个”。你回答我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我沉默了。我震惊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凡的奇迹。我大力栽培、庇护的花朵,终于愿意挥洒一点它的光芒作为回报了。然后我便等待它回来。我等待。我期待。我期待。但我又开始要渴死了。啊!小康苏爱萝,你可以如此轻易地让我因感激而迷醉!一个如此拙劣的小小词语就能让我因感激而迷醉!小姑娘,原本只需要时不时和我说上一句“我非常幸福……”,我便可以把一切都献给你,就这么简单!她多么令太阳绝望,这是一个永远、永远、永远无法照亮的小星球!现在,如果我不得不腹部中弹,粉身碎骨,那么不会有太多东西去**我开始沉眠。我只有“豆子”这个词,我会尽我所能地用它安慰自己,直至死去。

我错了。我也会拥有你曾经向我展示过的喜悦,那是在距离鲁特西亚[12]几米远的地方,当我们分别时,我给了你一部值二十六苏的柯达相机。啊,小康苏爱萝,小火鸡,小傻瓜,小吝啬鬼,那天我差点把你带回我的怀抱,用你一个人重塑我的命运。当我们有时去餐馆共进晚餐时,你应该对我说:“我真幸福……”我不能不屈服于你的幸福之**。

噢,我的爱,我多么需要一扇点亮的窗口。

我多么需要一扇点亮的窗口。

你知道,那些发光的虫子都是女士,而她们则拥有会飞的丈夫。由于一点小小的光芒,他们便结束伟大的旅程,回到松林里。如果您对我说“我曾经幸福……”,那么也许我也能够回来吧。

康苏爱萝,康苏爱萝,康苏爱萝。

安托万

阿尔及尔,1943年5月

小鸡,我回来和您说声晚安。小鸡,我依然在摆脱那些空洞虚幻的交谈。亲爱的小鸡,我仍然在摆脱这些怨恨他人的人。小鸡,我几乎再也不相信人类了。亲爱的小鸡,我再也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羽毛小鸡,一切都错了,请成为我的源泉与花园吧。亲爱的小鸡,我必须能够珍惜一些东西,否则我就会感觉自己很轻很轻,轻到可以在一个美丽的夜晚飞走,自己却没有察觉……小鸡,不要让我变成一架没有着陆点的飞机。我必须一心想要回来。

我从地面上看到了夜空中等待着我的东西:喷射的曳光弹(对于飞来的飞机,全部进行射击)。你看到十万只蜜蜂升起,这场面非同寻常,比任何烟火表演更加非凡。小鸡,小鸡,我很快就会出现在这场大戏的另一边了。那里也会有十万只蜜蜂向我袭来:赋予我归来的愿望吧。

小鸡,我无比灰心丧气。这很糟糕,很糟糕。请在几棵安静的树下,在一间安静的房子里为我养三只兔子吧。小鸡,我不知道人类都去了哪里。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人类。只有政客、话痨和党徒。小鸡,我怀疑人类。所以你必须和我讲讲兔子是什么样子,讲讲它们脸上的黑点和树木的气味。小鸡,我很想爱上自己家里树木的气味,否则我就没有可以回去的理由了。小鸡,为我做一个陷阱吧,我想回来时被它逮住。在陷阱里放上三只兔子、几棵树,还有一个善于疗伤的小康苏爱萝,一个文静的织补着美丽白围巾的小康苏爱萝。也许还有一朵放在一杯水里的花朵。你还可以在陷阱里摆上几包香烟、一杯牛奶咖啡、一块抹上黄油的面包片。噢,小鸡,在这个陷阱里,不要放任何我讨厌的东西。我非常脆弱。这不是因为子弹,而是因为在这个星球上我再也认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所以,如果你不在窗口点亮一盏安静柔和的小灯,那么,在某个作战之夜里,我恐怕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知道,法国就在对面——只需飞行两个半小时!没有分担他们的苦难,我感到非常内疚。我感到非常非常失落,因为我的根被深深切断了。我只是需要给出补偿。那就至少让我成为他们作战中的一分子吧。我必须把我的肉身全部投入进去。你很了解我。没有作战任务,我就得不到安宁。这些天我一直在地面上看着那些美丽的星河,我需要在那里洗净我的心灵。那会产生很多噪声,但在飞机上这样更好,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满天繁星。

亲爱的小鸡,请稍微保护一下保护您的人吧。

纽约,1943年5月10日

已经痊愈但因你不在而虚弱希望

天空会保护你一生等待你的消息

温柔地拥吻你康苏爱萝德圣-埃克苏佩里

乌季达[13],1943年6月15日前后

我的宝贝,我的小妇人,我的康苏爱萝,

我对你产生了怀乡病!我太伤心了!我住在棚屋里,房间里放着三块木板:我根本没法工作。我已经整整三个星期没有见到城市或住宅了。只有布满碎石子的黄沙,根本没法让人想起真正的沙漠。更像是一个贫穷而忧郁的郊区。

我不能告诉你我现在在哪里,我的心上人。我驾驶的是时速七百千米的单座歼击机!对于这些玩具而言,我已经很老了,但我会尽一切努力尽可能长久地坚持下去。我既固执又勇敢。(不过前几天我怕了,但我不会告诉你这个故事的。)

你知道,我们就要开战了,因为我们的飞机飞得非常非常远。我们的歼击武器已经被照相设备取代了。噢!我亲爱的小鸡,你依然拥有一个干走私的丈夫,我相信,他是走私犯里的老资格。(驾驶这种飞机最年轻的飞行员比我小六七岁……)啊!我的小家伙,我想到了纽约的侮辱,安德烈·布勒东的诽谤[14],想到了所有那些污泥。不过,我相信自己已经付出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剩下!我感到自己贫穷、贫穷、贫穷得要死。但是我想在死之前再见到你,我的康苏爱萝,我的地榆花。所以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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