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1944年2月22日
东尼奥,我的飞鱼,我唯一的蝴蝶,我的爱,我的魔法盒,
您的上一封信我已经铭记于心。我需要更多信件来抚慰我漫长时日的等待与忧思。
尽管我画得很努力,但是站在这些正在创作的画作之间,我还是会扪心自问,这幅画可能都谈不上漂亮,它到底有什么意义。于是我找到了一种办法来排遣我的焦虑。
您的肖像就放在我面前,我总是和它说话。它有一平方米见方。您的眼睛是深邃的湖泊,我还可以把手掌放在你的唇上。不过,与画面上的那张嘴相比,您的嘴显得那么娇小。
我还记得你的笑容。我相信正是你笑声的魅力让我成为你一生的伴侣。没有人知道如何笑得像你一样。我知道你的笑与众不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对我来说,这是一种风姿,是一种向人世间美好事物的致谢方式。它就像树上结出的纯洁果实。你的笑容让我的内心充满芬芳,如果我是一名魔法师,我会让你一直保持这种迷人状态,让你小嘴的这种律动成为永恒。
一个月以来,我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甚至时间还要更久一点。我记得,那是1月的第一个礼拜,我收到了一份大礼,你的一封长信,其中有对康苏爱萝的思念,有康苏爱萝的肖像,有为康苏爱萝做的祈祷还有对康苏爱萝的爱。
但我必须亲手托着脑袋思念,无论是白天黑夜,空虚的时候还是躁动的时候,以此来说服自己,你真的存在于某处,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身边,用你的手抚摩我,抹去我的皱纹、我的恐惧,也许,还能治愈我的疯狂。要知道,即便我的记忆无存,我也会用我的一生来等待你。
我完全听从你的建议,我的丈夫。我照顾自己,明智地劝慰自己,我愿意相信我们余生的平安与幸福。但是,当我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时,我全身的骨头会因为怀疑而颤抖,我变得苍白、焦躁,我无法继续作画,大地上的一切都不让我感兴趣。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寡妇。
康苏爱萝
你收到我的照片了吗?寄一张你的照片给我。
康苏爱萝寄给安托万的照片。
照片反面的字迹:
“不要丢下我!
不会丢下你。
不久再见!”
纽约,1944年2月
帕普,
我恳求您和我谈谈你的工作,谈谈您的书。这是您的“大王子”。您是否愿意告诉我,您为了写作付出了必要的努力吗?亲爱的,我求您好好写。之后,你的书,你的小妇人,还有你的上帝——我相信他爱着你——将会满足你,保护你。
告诉我,我的丈夫,我到底是应该保留我的公寓,还是住到酒店去。我拿下这套公寓时,心里想着你的回归。如今在纽约几乎不可能找到合适的公寓……价格翻了倍,甚至更高。我的丈夫,给我点建议吧,快来帮帮我。
您的
康苏爱萝
阿尔及尔,1944年2月29日
亲爱的康苏爱萝同一天收到您的好几封信
您的圣诞礼物还有电报非常感动
不理解我的那些长信为何没有送到
给华盛顿法国军事代表团舍米德兰[55]上校打电话
向他要一封发给您的长信
如果有可能保留公寓并且看看家人如果有可能立刻回来
因为有希望拥抱您随信附上我无尽的爱意
您的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纽约,1944年3月2日
我的东尼奥,
我相信,你耳边会反复回响我心中的全部的爱意。很快就到4月了,过去整整一年了,当时我向圣母呼唤,为了拥有你五分钟,在你去非洲前我的丈夫能在我身边,有五分钟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