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蒙德追问道:“不方便吗?”
“不是。”克劳德先生又要平复心情,“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羞耻烧红了克劳德先生的脸,他故意去拿靠脚抽屉的纸,弄得很大声,“多少张?”
“够写五千字的文章。”
克劳德先生给了三倍的量:“给你点草稿纸。”
罗莎蒙德在门口系上帽子。
克劳德先生追到这里:“你明天……不!是后天去福雷斯蒂埃家?”
“对。”罗莎蒙德的态度惹恼了克劳德先生。
她很高兴吗?高兴能去福雷斯蒂埃家。态度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那你可要小心啊!”克劳德先生硬邦邦道,“撞上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可有你受的。”
“确实。”罗莎蒙德发出邀请,“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很忙。”
罗莎蒙德有点难堪地笑了下。
克劳德先生希望她能多问几次,他一定会答应的,他发誓。
罗莎蒙德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合上。
克劳德先生站了会儿才脚步虚浮地离开。
…………
写作比罗莎蒙德想得困难。她不是学富五车的人,三脚猫的功夫只够桌上应和。落笔狼藉,拿出去丢人。
“我教洛丽娜读写时不是这样。”罗莎蒙德脸色苍白地扶着脑袋,散落的金发浸进墨里,抬头时在纸上、桌上留下污浊的笑容,挑起怒火。
“你也欺负我。”罗莎蒙德瞪着墨瓶,沮丧由怒火生出,浇灭了火,留下把的理智呛死的烟。
她堕落了。没用到冲墨瓶发火,抱怨周遭的一切事物——不管他们有没有用。
“振作起来。”罗莎蒙德到窗边喝了一大口冷气。温暖的胃被冷气搅得天翻地覆。在更大的痛苦下,抱怨只得逃之夭夭。
回到桌前,罗莎蒙德强迫自己动笔,用最漂亮的字体在纸的上方写下标题:《沉重的思考——从最后一次司法决斗看戈蒂埃案》。
她盯着标题思考了换了,用力划掉,换了个更吸睛的话题:《消失的女性——□□案里的受害者让位》。
还不够劲爆。
罗莎蒙德再次划掉,犹豫了会儿,轻轻写道:《从最后一次司法决斗看戈蒂埃案,在大众的讨论里,仿佛是受害者的丈夫被□□》。
瞧着别扭,但比前两个强太多了。
标题有了,内容呢?
是从戈蒂埃案开始还是先介绍下最后一次司法决斗?《法兰西生活报》的受众很广,大部分人的受教育程度还不如上过女子学校的罗莎蒙德。
“先聊戈蒂埃案吧!”
于是她干巴巴地简述了下戈蒂埃案的来龙去脉,又干巴巴地科普了下最后一次司法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