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我提个问题吗?”灵思风迈过那个不幸的行人,留对方蜷在地上独自痛苦。
“嗯?”
“我是说,我可不想冒犯你。”
“嗯?”
“只不过我注意到——”
“嗯?”
“你对待陌生人的方式非常独特。”说完,灵思风立刻低头躲闪,但什么也没发生。
“你在那底下干吗?”柯尼娜满不耐烦地问。
“抱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没办法,我随我父亲。”
“那么令尊是谁,野蛮人克恩[12]吗?”灵思风咧开嘴,表示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至少他的嘴唇拼命往上翘来着。
“没必要拿这个取笑,巫师。”
“什么?”
“这又不是我的错。”
灵思风的嘴唇无声地嚅动。“抱歉,”他说,“我没听错吗?你父亲真是野蛮人克恩?”
“没错。”那姑娘冲灵思风皱起眉,“谁都得有个父亲,”她补充道,“我想甚至连你也不例外。”
她从街角伸出脑袋打探一番。
“安全,来吧。”她说。他们继续踏着湿漉漉的鹅卵石大步往前走,她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我猜你父亲多半是个巫师吧。”
“恐怕不是,”灵思风说,“魔法是不准在家族中遗传的。”他停下脚步。他认识克恩,有一次克恩娶了个跟柯尼娜一般年纪的姑娘,他还参加婚礼来着。克恩这人有个特点,他总把每个钟头里都塞满了无数个分钟。“很多人都想像克恩一样呢,我是说,他是最棒的战士,最伟大的盗贼,他——”
柯尼娜厉声道:“你该说,很多男人都想像他一样!”她倚着一堵墙冲他瞪眼。
“听着,”她说,“有个挺复杂的词儿,一个老女巫告诉我的……记不大清了……这种东西你们巫师该知道。”
灵思风默想片刻。“果子酱?”他尝试道。
她一脸暴躁地摇摇头:“那词儿的意思是说你会像你父母。”
灵思风皱起眉头。关于父母的问题他一向不大拿手。
他胡乱蒙道:“盗窃癖?惯犯?”
“带‘义’字的。”
“义传。”柯尼娜道,“那个女巫解释给我听过。我母亲是在神殿里给不知道哪个疯子神跳舞的,父亲救了她,然后——他们在一起待了段时间。大家说我的长相、身材都随她。”
灵思风拼命献殷勤:“而且它们都非常不错。”
她红了脸:“嗯,好吧,但父亲给了我可以系住一艘船的肌肉,我的反应灵敏得好像热锡上的蛇,极其渴望顺手牵羊,而且每次遇见陌生人我都有种可怕的感觉,觉得九十英尺开外我就该扔把匕首过去刺穿他的眼睛。而且我的确能办得到。”她带着一丝自豪添上一句。
“老天爷。”
“就为这,男人通常都对我敬而远之。”
灵思风有气无力地说:“嗯,难免的。”
“我是说,一等他们发现了,你就很难留住你的男朋友。”
“除非是掐住他的喉咙,我猜。”灵思风道。
“要想建立起真正的关系,这招可帮不上什么忙。”
“没错,我看得出。”灵思风道,“不过,要是你想当个声名赫赫的野蛮人盗贼倒是挺有用的。”
“可是,”柯尼娜说,“假如你想当的是个理发师呢?”
“啊。”
他们无言地盯着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