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一堵亮闪闪的墙往前蹭。
她承认:“这人的确有什么地方怪里怪气。”
“你是指他竟然拥有一场私人暴风雪吗?”
“反正他好像并不在乎。他在微笑。”
“要我说,是冻在脸上的傻笑。”
那人两只手上都挂着冰柱,正打开盒盖。校长帽的第八色光往上照出一双贪婪的眼睛,眼珠上面已经蒙了厚厚的一层霜。
“认识?”柯尼娜问。
灵思风耸耸肩。“街上见过,”他说,“这人叫狐狸拉里还是白鼬菲兹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是个啮齿类。他不过是个小偷,人畜无害。”
柯尼娜打个哆嗦:“他看起来可冷得紧。”
“我估摸着他已经到了某个更暖和的地方。你不觉得我们该把盒子盖上吗?”
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危险。帽子的声音从光亮中传来,就像这样,魔法的敌人都将灭绝。
灵思风不准备相信一顶帽子的话。
“我们需要什么东西把盖子合上,”他喃喃道,“一把匕首什么的。你不会正好有一把吧,嗯?”
“把眼睛转开。”她警告说。
又一阵窸窸窣窣和一阵香水味。
“你可以回头了。”
对方递给灵思风一把十二英寸长的飞刀。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接过来,发现刀锋边缘极小的金属微粒闪着光。
“谢谢。”他回转身,“不会害你没的用了吧,啊?”
“我还有别的。”
“当然。”
灵思风把刀伸出去,动作十分谨慎。靠近盒子时,刀锋渐渐变成白色,同时开始冒烟。他感到一股寒意击中自己的手,不禁抽泣了几声——那是种燃烧的、锋利的寒意,一路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坚定地对他的精神发起了攻击。他强迫自己僵硬的手指行动起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刀尖终于碰到了盒盖的边缘。
亮光消散,雪花变成雨夹雪,最后融化成毛毛雨。
柯尼娜轻轻把灵思风推开,从那人冻僵的胳膊里扯出了盒子。
“真希望我们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就这么把他留在这儿我总觉得不太好。”
“他不会介意的。”灵思风自信满满地说。
“没错,但我们至少可以让他靠着墙。”
灵思风点点头,伸手去抓冻贼的冰胳膊。那人从他手里滑开,倒在鹅卵石路面上。
并且碎了一地。
柯尼娜看看满地的碎片。
“呃。”她说。
巷子另一头,巨怪脑袋的后门处有些动静。灵思风感到匕首被人夺走,然后擦着自己的耳朵飞过,沿着水平的轨道没入二十码外的门柱里。某人伸出来的脑袋匆匆忙忙地缩了回去。
“咱们最好离开这儿。”柯尼娜跑起来,“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躲躲吗,你那儿?”
灵思风连蹦带跳地跟上去:“我一般都睡在大学里。”
你们绝不能回大学。帽子在盒底咆哮。灵思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反正那主意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天黑之前呢?”
“一样。”
柯尼娜叹口气:“真蠢。你们巫师干吗对女人这么抵触?”
灵思风皱起眉头。“我们对女人不能抵也不能触,”他说,“关键就在这儿。”
不吉利的灰色薄雾席卷了摩波的码头,雾气汇成水珠从船索上滴下,缠住醉醺醺的房顶,出没于小巷之中。有一种观点认为,夜里的码头甚至比暗影区还要危险。至少四个人已经意识到这话的真实性,其中包括两个拦路抢劫的、一个顺手牵羊的,外加一个仅仅只是碰了碰柯尼娜的肩膀想打听下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