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些,”瓦瑟尼戈嗤之以鼻,“这事多么微不足道啊。不,陛下,我指的是您的晋升。”
阿斯特伏戈勒狐疑道:“晋升?”
“您升职的事儿,陛下!”
年轻些的恶魔高声欢呼起来,这些家伙是无论什么事儿都会欢呼的。
“升职?可是,可我是魔王——”阿斯特伏戈勒虚弱地抗议,他能感到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噗!”瓦瑟尼戈表示不屑一顾。
“噗?”
“当然了,陛下。王?王算什么?陛下,我这话可是大家的心声,您这样一个魔,陛下,对组织管理与工作重点的理解如此深刻,对我等职能的把握如此精准,并且——请允许我说说心里话——以强大的智力水平将我们带领到了全新的深度,您这样一个魔,没有什么头衔是配得上您的,陛下!”
阿斯特伏戈勒不由得就想自夸几句:“这个嘛,你知道——”
“然而我们却看到,尽管您的地位如此贵不可言,您却屈尊关注我们工作中最最微不足道的细节,”瓦瑟尼戈鄙夷地睨了灵思风一眼,“多么恪尽职守!多么伟大的献身精神!”
阿斯特伏戈勒飘飘然起来:“这是当然,我一直觉得——”
灵思风用胳膊肘支起上身,他心想:当心背后啊,暗箭来了……
“因此,”瓦瑟尼戈笑容灿烂,敌得过排满整条海岸线的灯塔,“议会经过讨论作出决定——并且请允许我补充一句,陛下,这是一致通过的——要为您卓尔不群的成就创造一项闻所未闻的新奖励!”
“适当的文案工作是极其重——什么奖励?”阿斯特伏戈勒的自信里突然掠过一丝疑虑,仿佛汪洋大海里游进了一条淡水小鱼。
“一个职位,陛下——地狱至高生命总裁!”
乐队再次奏乐。
“附带您专属的办公室——比您忍耐多年的那间小牢房不知宽敞多少,陛下。或者我应该称呼您总裁先生!”
乐队又一次尝试新的和弦。
众魔屏息以待。
阿斯特伏戈勒一字一顿:“有没有……盆栽?”
“一大堆!整座植物园!整个丛林!”
发自内心的温暖光辉点亮了阿斯特伏戈勒的面孔。
“挂毯呢?我是说是不是所有的墙上都有?”
“多的是呢,陛下,我们不得不把墙拆开,才好歹把它们全装下。还有电池呢,陛下。整晚整晚屋里都亮亮堂堂,谁都要为此而惊叹不已,陛下!”
魔王给绕昏了头,任由对方将粗壮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复仇什么的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那只胳膊温柔地引导着他,领他从欢呼的恶魔中间走过。
“我一直挺想要个那种煮咖啡的东西来着。”他喃喃说着,最后一丝自制力也被腐蚀殆尽。
“已经为您搭建了一整座工厂,陛下!还有传声筒,陛下,以便随时将您的指示传达给手下。还有最新式的日记本,每页纸都能记下两亿亿年,还有……”
“彩色记号笔,我一直强调——”
“整道彩虹的颜色应有尽有,陛下,”瓦瑟尼戈声如洪钟,“现在让我们赶紧过去吧,陛下,考虑到您时常展现的深刻洞察力,我怀疑您已经等不及要着手开展那些无比艰巨的工作了,陛下。”
“当然,当然!是该动手干起来了,”阿斯特伏戈勒的兴奋里添了一丝困惑,“那些艰巨的工作是——”
“也就是对我等之角色、作用、目标与工作重点进行全面、完整、权威、彻底地深度分析,陛下!”
瓦瑟尼戈退后半步。
所有恶魔贵族都屏住呼吸。
阿斯特伏戈勒皱起眉头。宇宙似乎放慢了脚步,星辰也暂时停在自己的轨道上。
最后他问:“带前期策划不?”
瓦瑟尼戈毫不迟疑:“这是最要优先处理的部分,陛下,真是一语中的,可见您的职业嗅觉是多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