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灵思风问。
“太对啦!”
“呃……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蠢。”灵思风从牙缝里抠着醋栗籽儿,“为什么交给我?”
“都怪你喽。自从你来,突然间所有事情‘自古以来’都不对劲了。”
灵思风回头看墙。大地再次颤动。
“再讲一遍!”
“过去的某些事件错乱了。”
袋鼠看看灵思风那张茫然的果酱脸,又换了个说法:“你的到来产生了一个错误的音符。”
“什么东西的音符?”
袋鼠挥挥爪子:“所有这些。你可以把它叫作本地化相位空间的多位结之类的鬼东西,或者简单地把它叫作一支歌[23]。”
灵思风耸耸肩:“我不介意杀几只蜘蛛什么的,但那是你死我活的非常状况。有些蜘蛛照着我的脸就扑过来——”
“你改变了历史。”
“别逗了。几只蜘蛛能改变什么历史?有的还会用蛛网当蹦床,‘砰’的一声,紧接着——”
“不是从现在开始算的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袋鼠强调。
“我改变了很久以前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正确。”
“我来到这地方,导致已经发生过的历史改变了?”
“对。时间并不像你想象的是一条直线——”
“我从来也没以为时间是直线,毕竟我在里面转过好几个弯呢。”
袋鼠大幅度地挥动一只爪子:“不只是未来的事件影响过去的事件。尚未发生但可能发生的事件也可能影响已经确实发生的。甚至不该发生但已经发生然后又被删除的事件也会在……姑且这么说吧,在时间里留下影子,影子又影响现在。偷偷跟你讲啊,”袋鼠摇动着耳朵,“这地方随时可能散架,从来也没人收拾。每次看到今天过去紧跟着的是明天我都特意外,实话实说。”
“我也是,唉,我也是。”灵思风赞同。
“然而,不愁,对吧?”
“我还是把果酱放一放吧。”灵思风放下三明治,“为什么选中我?”
袋鼠挠挠鼻子:“总得选个谁嘛。”
“那我要做什么呢?”
“给世界上紧发条。”
“你是说还有把钥匙?”
“可能有,说不定。”
灵思风再次转身看看岩画,那些几周前还不存在,忽然就自古以来一直在此的画面。作画那位功底相当不错,把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画得活灵活现。就算看不懂画面的内容,只要瞧瞧那些小人头上的尖帽子就够了。
“他钓到鱼了,”资深数学家说,“也就是说他随时可能一脸自鸣得意地跑过来催问咱们造船的进度。他那人,你懂的。”
院长看着他在石头上画的草图:“造个船有什么难的?鼻子里插骨头的原始人都会造,我们有几千年来积淀的智慧,还能被难住?对我们这样的人才,造船绝不在话下,驯兽师。”
“可不是嘛,院长。”
“我们只需遍搜全岛,找一本类似《初学者实用造船指南》之类的书。”
“没错。再往后就一帆风顺啦,院长,啊哈哈。”
资深数学家抬起头,狠咽了一口唾沫。维特矮太太正坐在阴凉里的一段木头上,用一片大叶子给自己扇风。此情此景触动了他内心的某些东西。他也说不清被触动的是什么,但一系列小细节,例如她挪动身体时什么东西发出的嘎吱声,撩拨着资深数学家的神经。
“驯兽师,你还好吧?你看着快中暑了。”
“就是有点儿……热,院长。”
院长看看资深数学家身后,松了松自己的衣领:“哟,他们可够快的。”
其他巫师正沿着沙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