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院长回答,“本来我要用火球一路轰到底的。”
瑞克雷戳戳庞德:“去呀,研究啊。”
“呃……”庞德看看沙滩上那只怪模怪样的动物,“呃……研究对象貌似变成了一只大鸡。”
“好,干得漂亮。”看样子瑞克雷准备作个总结,“挺好的火球,别浪费了。”
于是他抛了出去。
一条路。
就算不是路,至少也是沙漠中一长条平平坦坦的车辙痕迹。灵思风盯着它。
路嘛,必然能到个什么地儿。只要沿着路一直走,早晚都能到任何地方。路的尽头一般会有墙,有房屋,有港湾……还有船。而且没有会说话的袋鼠,这显然是文明的标志之一。
坦白说灵思风并不反对来个谁拯救世界,或拯救世界上亟待拯救的某一块。他就是觉得世界不需要被自己拯救而已。
该往哪儿去?他随机挑了个方向,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走了一阵。
一丛烟尘出现在曙光之中,越来越近。灵思风充满希望地候在车辙边。
在烟尘前沿是一辆车,由一群马拉着。黑马,黑车,丝毫没有减速之意。
巫师挥舞帽子,马车擦身而过。
片刻过后尘埃落定,他再次上路,在灌木丛中摇摇晃晃地前进,一直来到马车停泊的地点。马们警惕地看着他。
车不大,按说用不上八匹马,但连马带车都被各种木头、皮革、金属层层包裹,每个表面都满是尖刺和铆钉。虽有八匹马,约莫也剩不下什么多余的马力。
缰绳的尽头可不是普通的车夫座位,而是马车前端开的一个小孔。车夫头顶扣着更多的木头和铁片:旧炉子的碎渣、盔甲的零件、锅盖,还有踩扁的白铁罐。
给缰绳留的开口上边是截类似拐了弯的炉子烟囱的玩意儿,从车顶上戳出来,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呃……你好?”灵思风试探着问,“对不起,惊到你的马了……”
没人回答。他爬上装甲的车轮,窥探车顶,发现上边还有个被打开的圆盖子。
灵思风压根儿就没打算探头往里看,不然他的脑袋就成了被天空映衬的黑色轮廓,而他的身体则很可能随即成为被勾勒在地面的白线轮廓。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灵思风叹气,缓缓下车,提醒自己千万别转身。
“彻底投降。”他举起双手。
“投降就对了。”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说,“我拿的是十字弓,伙计。转过来,让咱瞧瞧你什么德性。”
灵思风转身,背后没人。
接着他低头。
十字弓几乎垂直向天,只要发射弩箭就会正中他的鼻孔。
“矮人?”
“你有意见?”
“谁?我?当然没!我最好的朋友里说不定就有矮人呢,我是说如果我有朋友的话。呃,我叫灵思风。”
“哦?好吧,我脾气暴。”矮人说,“他们叫我风狂[25]。”
“就叫‘风狂’?这名儿……可不俗啊。”
“这不是名字。”
灵思风盯着对方。虽然没有传统的大胡子和铁盔,你也能从其他零零碎碎的细节看出这位是个地道的矮人。可以砸瘪椰子的大下巴、凶猛残暴的坚毅神情,以及某种子弹头似的气质,让人一望而知此人就算用脸部撞墙也定能破壁而出。当然了,就算抛开上述一切,此人将将齐平灵思风肚子的脑瓜顶也是条线索。风狂穿着和马车一个风格的皮衣,每个角落都打满铆钉,没打铆钉的地方都别着武器。
“朋友”这个词儿突然蹿进灵思风的脑海。交朋友的原因可以有很多,“被对方用致命武器指着”当可排入前四。
“很形象,”灵思风评价着,“真好记。”
矮人侧头聆听。
“该死,他们要赶上来了。”他回过头,“会用十字弓不?”那语气像是打算听到“不”字就立刻扣下扳机。
“当然。”
“好,上车。这条道我跑了好些年,头回看见有胆儿搭车的。”